“沈管事费心了,既是殿下的心意,那我便先收著,往后若是要去巡视產业,少不得还要麻烦沈管家。”
沈万三连忙道:“不敢当!不敢当!王妃若是得空想去查验產业,沈某定会让拙荆全程陪同,绝不敢让那些个不长眼的衝撞了王妃的雅兴。”
“好,那我便等著尊夫人。”
“只是沈管事需记得,殿下將家底託付於你,是信你的本事。你今日將这帐目送至我车前,是信我的名分。吴王府的帐,殿下重情,可以放手让你施展。但我重规矩,这经手的流水若是浑了,我可是要清算到底的。”
这一番话,既接了沈万三的投诚。
又顺手敲打了他那点“老江湖”的滑头,把个“管家婆”的威严立得滴水不漏。
沈万三心头一凛:“王妃明鑑,沈某定不敢有半点懈怠!”
徐妙云微微頷首,放下帘子,示意马车缓缓驶离。
马车旁。
一直跟著送行的吴王贴身太监云奇,此刻也是一脸諂媚地朝著马车背影躬身行礼:
“王妃慢走!奴婢这就回去告诉殿下,说王妃收了帐本,心里头高兴著呢!”
待马车走远,云奇直起腰,转头看向一旁的沈万三。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那是英雄惜英雄、马屁精见马屁精的眼神。
確认过眼神,都是想进步的人。
而站在台阶上的管家福寿,看著这两只千年造诣的老狐狸,在这比著赛地不要脸。
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老脸,长嘆一声:
“道行浅了,还是道行浅了啊。”
“得亏我是王妃的娘家人,不用跟这两个老妖精抢饭碗,否则这日子还怎么过?”
果然是吴王府出来的人!
就在这时,门內传来一阵车轮滚动的声响。
一辆装饰得並不奢华却透著古朴大气的马车缓缓驶出。
车帘微动,透出半张清冷绝美的侧顏。
正是要去宫中覲见皇后娘娘的徐家大小姐!
沈万三浑身一震,手里的扫帚挥舞得更起劲了,那是將面前那块本就不脏的地砖,扫得连个微生物都不敢留。
待到马车在台阶下停稳,他这才“哎呀”一声,仿佛刚看见一般,將扫帚一扔。
他也顾不得身上的泥污,小跑两步上前,毕恭毕敬地对著马车便是一拜到底。
那姿势,標准得简直能去礼部当教习。
“吴王府管事,沈万三,参见……王妃殿下!”
这一声“王妃”,叫得那叫一个响亮,那叫一个清脆,简直是用丹田之气吼出来的。
顺口得仿佛已经演练了千百遍。
马车內。
徐妙云本还在整理衣摆,忽听得这一声称呼,那才刚褪下去不久的红霞,又有要烧起来的趋势。
这是第一次,有外人以这般称呼她!
马车帘子,被她轻轻掀开。
目光落在路边那个满身泥点子、笑得像朵花似的胖子身上。
她微微一怔。
这人便是传说中的沈万三?
那个曾富可敌国的江南首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