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
他拖长了调子,笑得格外灿烂,还故意举起手中啃得干干净净的苹果核晃了晃:
“瞧你说的!”
他眼角眉梢都是快活的光:
“这不——”
他下巴朝那被递过又一瓣剔好络的橘子点了点,促狭眨眼:
“后头还有个蜜橘子排队等着呢!”
。。。。。。。。。
待金曦将蜜橘最后一丝甜酸滋味都咂摸干净,满意地舔了舔唇角,南宫月视线流连处,已然捕捉到他眉宇间那层被果甜短暂掩盖的如同被关进笼中小兽般的无聊躁意。
两双年轻透亮的眸子,瞬间在空中一撞,无需只言片语,念头已然同步。
南宫月唇角勾起心领神会的弧度,用沾着草屑泥星的靴子尖点了点脚下那平整夯实的沙土地面,语气促狭地说:
“胳膊废了,心肝肺总还好端端蹦跶着吧?”
他挑起眉梢,向金曦下了战书:
“横竖当木头?柿子,来——杀两盘?”
金曦那双原本还有些恹恹的桃花眼,唰地一下亮了起来。
“妙极!”
他欢呼一声,随即又想到现实难题,眉头苦恼地皱起:
“可这营里上哪寻好棋盘好棋子去?难不成还能搓泥丸下?”
“这有何难。”
南宫月利落转身,几步便从炭盆旁捞起一根烧剩的拇指粗枯枝。
他蹲下身,膝盖触着微暖的地面,手腕悬提似持名剑,枯枝点地如蘸浓墨,枝头沉稳迅疾地划过坚实徒弟。
“噌——噌——”
细密刮刻的微音不绝于耳,不过盏茶功夫,一幅规整无比、纵横十九道分明的棋盘,已然刀劈斧凿般刻现于暖融的泥地之上。
经纬分明,锋芒暗隐。
紧接着,他起身大步流星迈出帐外,不过片刻,便兜着前襟揣回一堆“宝藏”——数十枚就地取材的石子。
深色黢黑,浅色灰白,虽粗糙,倒也勉强能分。
“瞧。”
南宫月将两堆石子哗啦一声倒在棋盘两侧,抬眼朝榻上之人望去,杏核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棋盘在此,战子在此。”
他下巴一扬,仿佛立于校场点兵台:
“小柿子——请吧?”
“哈哈!好!来!”
金曦如被打了鸡血,右臂一撑便利落地滑下矮榻,挨着南宫月并肩蹲下,手指拨弄着那堆灰白色石子的顶端,眼中狡黠之光一闪即逝。
“不过嘛——干杀没劲儿!”
他笑嘻嘻竖起一根食指晃晃,随即一指小几上吃剩果脯还沾着香甜油渍的淡黄纸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