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添点彩头!”
桃花眼眨了眨,满是恶作剧的期待:
“败者嘛……”
“贴!纸!条!”
南宫月眼尾微扬,嘴角抿成一个锋利的浅淡弧度,爽快应道:
“一言为定。”
干脆利落,毫无惧色。
他不假思索,捏起一枚浓黑油亮的石子,食指一曲如扣弓弦。
“哒。”
一声清脆微响,那墨石如精准射出的弩箭,稳稳落入棋盘正中-央的“天元”位上。
孤子踞央,悍然落定,鹰击长空,瞬间在空茫沙场之上迸发出睥睨四野的决绝气势。
绝非莽撞,更像是一柄锋芒毕露的亮刃直指中宫。
“哟?”
金曦一声轻咦,诧异地抬眼扫了下南宫月沉静专注锋芒暗藏的侧颜。
冻土为枰,碎石为兵。
两员少年统帅便在这简陋得近乎玩笑的“战场”上,运筹帷幄,厮杀开来。
金曦右手未残,智计无碍,棋路烈风席卷,春水潜滋,已是妙手迭出。
然南宫月的落子却远超他预料。
不尚稳妥,诡变奇崛,每一步都深藏刀锋,奇兵诡谲,隐忍蛰伏。
那棋风-流露出的全局精准在握的缜密锋芒,竟与他战场上的风格如出一辙。
第一局,中盘缠斗胶着处,金曦一道貌似精妙的腹背开花被黑子斜刺里杀出的一路潜伏奇兵拦腰斩断,大龙愤死。
“再来!”
金曦嚷道,只道自己轻敌。
第二局,他执黑竭力筑城围空。
然收官阶段,南宫月的白棋几番犀利无比的扳、粘、立,小刀剜肉般硬生生将金曦的庞大疆土搜刮得精薄如纸,目数竟又差半子。
第三局、第四局……
金曦抖擞精神,变招频出,然南宫月却似千仞磐岳。
诡者他能以奇门异阵化解,稳者则以蓄势之力碾压,刚者则以沉雄力道迎头对撼,棋至中盘,白子便如退潮之水,节节窘退。
沙地之上,黑白交错变幻,金曦步步维艰。
他那原本舒展飞扬的眉峰已拧成了个疙瘩,反观南宫月,神色沉静若古渊,纹丝不动。
不觉间,帐外寒风渐息,熔金夕阳斜斜透入帐内。
第七局终盘。
金曦瞪着自己沙地上那最后一条垂死挣扎、却被四柄黑刀死死卡住咽喉动弹不得的“大龙”——已是回天乏术,败局早定。
他足足盯着盘面闷了半晌。
终于像是被抽掉了浑身最后一股筋般,长长地吐-出一口积郁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