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了,分析员会不会觉得奇怪,会不会不高兴,会不会觉得她和哥哥之间这种过密的联系本身就有问题?
更深一层的,是另一个让她背脊发紧的念头。
这算不算普瑞赛斯说的那种——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她不是在和别的男人偷情,甚至也不是在和什么暧昧对象偷偷聊天。
她只是在和哥哥通话,按道理说这再正常不过。
可偏偏现在的哲已经不是单纯的“哥哥”了,至少在眼下这个场景里不是。
他正在隔着视频对她做那种事,而她还没来得及挂断电话,就迎来了分析员。
这一瞬间,铃连嘴唇都有点发干。
她迟疑了两秒,最终还是没敢撒谎,只能小声、老实地说出来。
“我……我在和哥哥打电话。”
分析员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竟然笑了。
不是那种阴沉或带刺的笑,而是很平常、甚至有点觉得她紧张得过头了的笑意。
他一眼就看出了铃这副表情背后藏着的不安,也几乎立刻猜到了她在担心什么。
“就这?”
他抬手捏了捏她脸颊,语气很松。
“那你紧张什么——你跟家里人打电话,怎么可能有问题。”
铃抬眼看他,仍旧有点不安。
分析员便又说了一句,像专门替她把心里那块石头挪开。
“我妈要是连这个都要管,那也太霸道了,我第一个不答应。”
他这句话说得很随意,甚至带着一点对母亲强势性格的熟悉调侃。
铃听完,胸口才勉强松了一些。
她知道分析员说得有道理,哪怕普瑞赛斯真的手腕强硬,也不至于连女孩子和自己哥哥正常联络都要禁止。
问题只在于——这通电话现在已经完全不算“正常联络”了。
而分析员显然并不知道视频那头的哲此刻正在做什么。
他甚至没有多想,听见是铃在和哥哥通话之后,反而很自然地朝她手机那边看了一眼,像出于礼貌,也像出于一种已经默认铃是自己人后的轻松亲近,直接走近了些,对着屏幕打招呼。
“你好啊,大舅哥。”
分析员的声音一出来,铃心脏都像停了一拍。
他还带着刚刚亲过她之后那点很淡的笑意,整个人神态自然得近乎坦荡,完全不知道自己这句问候砸到屏幕另一边,会掀起多大的波澜。
“最近过得怎么样?”
分析员把脸凑近屏幕的时候,铃几乎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手机被她捧在掌心,屏幕里的光映着两张截然不同的脸。
一边是站在她身侧、刚从门外带着夜色和风走进来的分析员,肩背舒展,眉眼明亮,衬衫袖口还带着一点随手挽起后的利落感。
另一边则是哲,坐在昏暗狭窄的旧屋里,光线糟糕,背景杂乱,像连空气里都漂着廉价速食和陈年灰尘的味道。
他们像是两个不属于同一幅画的人,却偏偏被这个小小的屏幕硬挤在一起,彼此照见。
如果说得夸张一些,分析员简直像某种走到哪里都会发光的神像。
不是那种高高挂起、冷冰冰让人不敢接近的塑像,而是活生生的、带着温度、带着极强存在感的年轻男人。
他太习惯站在人群里了,也太习惯别人看向自己的目光。
阳光,自信,强壮,意气风发,身上有一种从不缺资源、不缺选择、也从不缺女人之后慢慢养出来的从容。
那种从容不是浮夸,而是很结实的底气。
他知道自己长得好,知道自己条件优越,知道自己哪怕不刻意讨好谁也仍旧会被人喜欢,会被人围着,会被人下意识当成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