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定了”这三个字,对方当然没有真说出口。
可铃听懂了,而且听得非常清楚。
越是那种站在高位上的人,说话越不需要血淋淋地讲明,只要把意思放出来,剩下的恐惧会自动在听者脑子里长出完整的形状。
铃当时被吓到了。
是真的怕。
可她也没法违心地说自己委屈。
因为抛开那种足以压弯人的威压不谈,她从头到尾也从没想过和别的男人发生亲密关系。
她喜欢分析员,身体给了他,心也给了他,哪怕知道他并不只有她一个女人,她也依旧把自己放在“只能属于他”的那一边。
这个规则对她来说不仅来自外部压力,也有她自己的选择。
所以,不管她有多心疼哲,不管她会不会因为自己的责任感而想弥补一点什么,她都绝不能跨过去。
一点都不能。
铃已经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更早一点结束这通视频。
她坐在床边,浴衣的带子在腰间系得还算规整,可因为刚洗过澡,布料软软地贴在身上,领口总会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敞开些许,露出一点锁骨和肩颈。
暖黄的灯光从一侧打下来,把她细白的皮肤照得像浸过水的玉,偏偏此刻这种柔软和湿润,都让她觉得不自在。
屏幕那边的哲沉默着。
沉默得像一团吸饱了水的棉,闷,重,不肯往下落,也不肯真正散开。
刚才那句质问之后他没有辩解,没有装傻,没有给自己找一个哪怕拙劣一点的台阶。
他只是那样看着她,脸上还有压不住的红,呼吸也没有完全平复,反倒让铃更清楚地知道,很多话其实已经不必说了。
她心里发麻,指尖也有些凉。
可越是这种时候,她越知道自己不能再陪他这样耗下去。
再拖一分钟,气氛就更怪一分,她坐在镜头前的每一秒,对现在这个明显已经坏掉了某根筋的哲来说,可能都是新的刺激。
于是铃抿了抿唇,尽量把语气放得自然一点,像只是临时想到了一件很普通的安排。
“哥,我先挂了吧。”
她低声说,手指已经悄悄挪到了屏幕边缘,像随时准备按断。
“今晚……是分析员来陪我的日子,我差不多该准备一下了。”
她说这话时,心里其实有一点虚。
因为她知道这个借口并不是假的——分析员今晚的确有可能会来,或者说,他们之间本来就有这种默认的亲密节奏。
有些夜晚是属于他的,属于这间海景房、属于他推门进来时她眼睛会亮起来的那种期待。
可在眼下这场面里把这个理由拿出来,多少还是带上了几分刻意逃离的意味。
哲没答应。
他甚至连一句“嗯”都没有,只是继续沉默着。那种沉默像一截僵硬的铁,被火烧红了,却还是冷的。
铃无奈,只能又说了一次,语气比刚才更轻,也更像在哄:
“真的,哥,我先挂了……你也早点休息好不好?”
哲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像压在胸口很久才顶出来,每个字里都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憋屈和火气。
“挂什么!”
铃一怔。
哲看着她,眼睛里浮着一种很沉的东西,像水底发黑的泥。
“之前他在的时候,你不也给我打过电话吗?”
这句话像一根生锈的针,猛地扎进了铃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