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偷过她的衣服,没有做过什么露骨到能让她立刻察觉的越界举动,更没有在她面前表现出任何像现在这样近乎明目张胆的失控。
也正因为如此,她以前才敢那么自然,敢在视频里穿浴衣,敢露着锁骨和小腹,敢把那种属于兄妹之间的亲近延续到长大之后。
可现在,他变了。
或者说不是变了,而是终于藏不住了。
而这份藏不住,偏偏就是被她亲手撕开的。
是她让他以最惨烈的方式知道妹妹已经被另一个男人狠狠操过、拥有过,是她把那些淫乱、甜腻、彻底属于“女人”的声音送进了他耳朵里,让他再也没法只把她看成记忆里那个跟在自己身后、抱着他胳膊撒娇的小女孩。
想到这里,铃心里那股恶心竟慢慢松开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疲惫、更复杂的释然。
她不想承认,但她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人坏掉的时候,不会一下从悬崖掉下去,更多时候是像墙皮返潮,先从最隐蔽的一角开始发霉,慢慢扩散。哲现在就是那个状态。
他不是天然的畜生,而是在长久孤独、失衡依恋、那通电话的刺激、以及对她这个唯一亲人的扭曲投射里,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铃垂下眼,呼吸也放缓了些。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不是不想力所能及地帮他一点。
可她做不到。
不是不忍心,不是不够心软,而是她的现实根本不允许。
她现在是分析员的女人。
不是口头上的,不是模糊暧昧的那种“也许算在一起”,而是真真正正被他抱过、睡过、养着、宠着,也被他周围那张无形却庞大的关系网默认为“属于他”的女人。
分析员身边可以有很多女人,铃早就明白这一点,也接受了这一点。
可反过来,这些女人,包括她自己在内,默认的前提只有一个——只能有分析员这一个男人。
这是规则。
不写在纸上,却比纸面更硬。
铃的手机里,存着不少本来不该由她这种身份接触到的号码。
卡米利安嫂子的,卡芙卡老师的,陶校长的……那些人每一个都不是她过去生活圈里能随便联系上的存在。
她偶尔翻到通讯录,看着那些名字,都会有一种自己像误入了某个完全不属于自己的高层世界的恍惚。
而其中最让她至今想起来都后背发凉的,是普瑞赛斯。
分析员的亲生母亲。
那不是普通意义上“男朋友妈妈”这种会让年轻女孩紧张一下的角色,而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人物——那种连国务院都能随意进出的政府高官,那种动动手指就能改变很多人命运轨迹的人,居然亲自给她打过电话。
铃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当时接到那通电话时的心情。
不是受宠若惊能概括的,而是一种近乎发蒙的惶恐。
她握着手机,连坐姿都下意识端正起来,连声音都不敢太大,生怕自己哪怕一句回应不够得体都会显得粗鄙和不配。
对方却并没有说太多废话,语气很平静,甚至算得上温和,像一个很有教养、很有分寸的长辈,只简单地说了几句。
普瑞赛斯的意思也很清楚:你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提,有任何需求都可以说。
缺钱、缺资源、受委屈、遇到麻烦,只要在合理范围内,她个人甚至组织都会出面帮助她。
这些话听上去像是宽厚的照拂,是上位者对一个小人物施舍下来的怜悯与体面。
可紧跟在后面的那层意思,却让铃直到现在都还会在夜里回想起来。
但是,绝对禁止铃对分析员有任何形式的不忠诚。
那不是建议,也不是提醒,而是裹着礼貌外皮的命令。
普瑞赛斯甚至没有用太重的词,只是不动声色地提到了她期待孙子,提到了分析员这一支血脉,提到了“纯正”、“无可疑迹象”这些听起来像闲谈、实则每个字都在勒紧人喉咙的暗示。
意思简直不能更明显。
如果以后她肚子里怀了孩子,那孩子必须是分析员的。
如果血统不纯,如果有任何让人怀疑的痕迹,她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