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连这种最起码的遮掩都做不到,只能在长久的静默里把真相赤裸裸地摊开。
因为沉默本身就是默认。
铃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捏着手机的指节都开始发白。
刚才还只是隐约发冷的猜测,此刻终于被彻底坐实了。
那一瞬间,一股说不清的恶心和毛骨悚然一起从胃里往上翻,她几乎是本能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像是怕屏幕里的人会忽然从那片暗色里伸手抓住她。
那是她哥哥。
和她一起长大,替她挡风遮雨,把她当成自己唯一亲人的哥哥。
可现在,他正隔着手机,对着她自慰。
这个认知太具体,也太肮脏,肮脏到铃胸口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压住了一样喘不过气。
她看着哲那张因为窘迫和欲望一起而僵住的脸,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往更可怕的地方滑去。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哥哥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不再只是把她当成妹妹,而是把她当成一个女人来看的?
绝不可能只是那通电话之后。
那场突如其来的“性爱电话”或许像一把刀,粗暴地劈开了某层本来还能勉强维持的界线,把某些原本被压得很深的东西一下逼出了血,可它不可能凭空制造欲望。
欲望如果能被制造,就不会这么让人害怕了。
它只能被暴露,被唤醒,被放大。
也就是说,或许很久以前,哲心里就已经有了某些不该有的念头。
只不过那个时候的他还是一个心智和人格都相对完整的人,还是那个会沉默、会隐忍、会把所有难以启齿的脏念头一点点压回心里的成年人。
他也许会在某些瞬间看她太久,也许会在她洗完澡穿着宽松衣服出来时别开视线,也许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被某种不合时宜的欲望折磨得难受,但至少那时的他还知道什么叫边界,什么叫耻感,什么叫不能说、不能做、甚至不能让妹妹察觉。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的哲,像是某部分精神被那一晚狠狠砸碎了一样。
他依旧会对她温柔,依旧会在她道歉时沉默地听,依旧会恢复和妹妹的联系,可那些属于“人”的克制却显然在一点点退化。
他不像从前那样还能把欲望关在壳里,而更像一头已经被逼出笼子的困兽,思维在长久的孤独、压抑、羞耻和痛苦里变得越来越直线。
有欲望,就想发泄。
有冲动,就盯着她看。
有了画面,就在视频另一端喘着气自己弄出来。
最后剩下的那一点廉耻,也不过是让他没有直接失控到对着屏幕叫她把衣服拉开,让她给他看奶子、看腿间、看更多不该看的地方。
可这不是因为他真的无辜,只是因为那层最后的皮还没彻底烂掉。
铃望着他,心口发紧,眼眶也不自觉有点发热。
她不是只有恶心。
她还心疼。
这种心疼甚至让她自己都觉得难堪。
因为理智明明在告诉她,哲现在做的事情是不对的,是越界的,是让她浑身发麻的;可另一部分情感却又像从很久以前就养成的本能那样,第一时间去想: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到底一个人撑了多久,他是不是已经坏掉了一部分,而那一部分是不是和自己有关。
她越想,越无法彻底把自己撇出去。
因为她知道,至少有一部分责任确实在她身上。
如果没有那通电话,哲或许依旧会有一些说不出口的肮脏欲望,可他不会这么快、这么直接、这么毫无遮掩地堕进来。
男人有些阴暗念头其实并不算稀奇,铃甚至不止一次听别的女孩吐槽过自己的哥哥,说他们会偷拿妹妹洗过的内衣裤,晚上躲起来闻着打手枪,说表面装得像个正经人,实际上心里不知道把亲妹妹意淫成什么样。
这些事她都听过,恶心却不陌生。
可哲以前没这么做过。
至少,在她的认知里从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