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笑意没有立刻消失,却明显定住了一瞬,像一个训练有素的人在极短时间内迅速重新判断眼前局面的性质。
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什么普通的、需要鼓励一下的大舅哥。
这个男人有问题。
而且不是一般的问题。
他没有立刻暴怒,也不是残酷地冷笑,而是一种更真实也更危险的沉下去,像原本还亮着的灯被人拧暗了一格,房间里那点轻松的气氛随之迅速消失,只剩下一种压着边缘的冷意。
他一只手还搭在铃肩上,手指却没再像刚才那样随意摩挲,而是停住了。
“哲先生。”
他开口,声音已经平了很多。
“您在开玩笑吗?”
这句话其实已经给了台阶。
只要哲哪怕有一丝清醒,顺着这句台阶往下滚,说一句“对不起,我说错话了”、“我脑子乱了”,哪怕再狼狈一点,这件事都还能勉强收回来。
至少表面上能收回来。
可哲没有。
他像是被逼到某个再也顾不上脸面的死角里,眼里的光反而更乱、更急了。
刚才那种阴湿、退缩、被压得抬不起头的状态,在这一刻竟然被一种近乎垂死挣扎的执拗冲破了。
“没、没有!”
他声音一下大了点,慌得发抖,像生怕分析员把他的话当成一句不值一提的疯话直接抹掉。
“我真的没有!我……我只是想看!我真的只是想看一眼!”
哲说着,喉咙都哑了,肩膀也跟着发颤,那种不成样子的狼狈里却偏偏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认真。
好像他把自己这辈子最后一点勇气,全都用在了这件最肮脏、最见不得人的请求上。
“求你了……”
“求你了,真的,求你了……”
他说着说着,竟然猛地离开了座位。
镜头一阵晃动,画面乱了两下,随后重新对准地面和他扑下去的身影。
哲真的跪下了,就跪在手机前面,膝盖砸地的声音隔着听筒都能听见一点闷响。下一秒,他竟然低下头,砰地一声,给分析员磕了一个头。
铃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几乎是瞬间睁大眼,连呼吸都短了一拍,像完全没想到哥哥会做到这个地步。
“哥——”
她失声叫了一下,声音里全是惊愕。
可哲根本没管她。
或者说,他现在已经顾不上任何别的了。
尊严、体面、作为兄长最后那点应该死守的形象,全都被他自己亲手撕烂,像一团脏兮兮的破布一样扔在地上。
他额头抵着地面,肩膀塌得厉害,声音从那种姿势里挤出来,沙哑,卑微,甚至近乎哭腔。
“求求你……”
“求求你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妹妹幸福的样子……”
“求求你,真的……求求你……”
这几句话说出来,比刚才那个请求本身更让人发冷。
因为他甚至给自己的欲望找了个近乎温情的壳。
不是说想看妹妹被操得多浪、多下贱,不是说想看她张着腿被肆意征伐,而是说——想看她幸福的样子。
像把最脏的念头,硬塞进一层自我感动的糖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