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芙自己显然没觉得这动作有什么问题。
她亲完便拎着包走了,连步伐都没乱,依旧清清冷冷,像一尾刚从水面跃过、甩下几点水珠就重新沉回去的银鱼。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分析员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现场的气氛好像有一点微妙变化。
而那种变化的中心,不在别人那里,恰恰在芬妮身上。
她太不对劲了。
最开始只是表情僵了那么一瞬,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敲了一下。
随后她便低头拿起酒杯,一口接一口地喝,动作快得近乎急躁,像想靠这种方式掩住脸上那点来不及收拾的情绪。
鸡尾酒很快就不够她喝了。
那种颜色漂亮、入口柔和、带着果香和甜味的酒精,原本挺适合现在这种合奏之后的放松气氛,可芬妮却越喝越烦,像觉得这点甜和轻根本压不住她喉咙里那股莫名其妙的闷火。
“换扎啤。”
她把空杯往前一推,声音比刚才还硬了一点。
服务生看了看分析员,分析员点头,便让人给她上了大扎啤。
那是更直接、更粗放的喝法,金黄酒液浮着细密泡沫,杯壁冰凉沉重,一看就不是给人慢悠悠品着玩的。
芬妮也确实没打算慢慢喝。
她根本不碰旁边的果盘,也懒得动那些下酒配菜,仿佛今晚酒精才是她唯一需要的东西。
她一杯接一杯往下灌,速度快得让同队的鼓手都忍不住皱眉,键盘手想插话缓两句,她也只是含糊应一声,下一秒又去拿杯子。
渐渐地,她连聊天都懒得维持了。
方才还勉强能跟着大家说两句,现在却像连那点社交的心思都抽空了,嘴除了喝酒就只剩喘气儿。
她呼吸明显比之前重,眼神也越来越飘,白嫩的小脸被酒精熏得泛红,连耳朵尖都带上了热意。
分析员起先只当她是情绪不太好。
可看着看着,就察觉出不止如此。
她像是在赌气。
却又不像在跟别人赌,更像在跟自己较劲儿——里芙那个过于自然的吻像一根针,明明不大,却精准戳破了她昨晚和今天一整天勉强维持的某层壳。
她原本还在努力装得若无其事,装得只是昨晚输了一场不痛不痒的口头赌约,可那一下子,却把“她和分析员真的很亲密”这件事狠狠的砸到了她面前。
不是想象,不是嫉妒的脑补。
是真实的。
真实到里芙甚至不觉得需要特地展示,真实到亲完就走,仿佛完全没必要多留意谁看见了。
这才最要命。
于是芬妮只能喝。
像要把那点堵在心口、堵在胃里、堵在脑子和腿根之间的躁意一并灌晕。
结果当然是越喝越乱。
到后面,她已经明显有些坐不住了。
原本漂亮利落的大小姐姿态被酒精泡软,坐姿也不那么端正,整个人靠着沙发,眼神朦朦胧胧,金色双马尾都像失了精神似的垂下些许弧度。
她说话时舌头倒还没完全打结,可气息已经散得厉害,酒杯拿得也不算太稳。
终于,她忽然撑着桌沿站起来,低声说了句要去洗手间。
乐队的鼓手下意识就想扶她一把。
“喂,芬妮,你行不行啊?我陪你——”
“我自己能走!”
芬妮几乎是立刻甩开她,语气里还带着一股醉后发横的倔劲儿,像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让同伴看见自己更狼狈的样子。
可她这一甩动作太大,本来脚下就有些发飘,重心一偏,整个人立刻失去平衡,直接朝旁边歪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