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她昨天晚上在浴室里狠狠宣泄过后,那股火并没有真正退掉,反而被一夜睡眠压进更深的地方,今天只要再看见点火星,就会在身体里闷闷地重新烧起来。
分析员当然不知道她昨晚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只是觉得,芬妮现在看他的眼神,不太像昨天,也不太像一个单纯和他有过节的人。
她像在躲,也像在靠。
像既不想承认,又忍不住总往他身上挂一点注意力。
这种状态很微妙。
于是乎,就像昨天那场意外的即兴演出一样,在这种本来缓和,并不紧绷的气氛里,里芙来了。
她不是来办什么正事的,也不是来查岗,更不是什么故意挑时间现身。
她只是刚结束游泳训练,身上还带着一点运动后的湿润气息和清冷的水味,拎着包,从外面推门进来。
银发扎得利落,几缕湿意未干的发丝垂在颈边,肤色在灯下白得像浸过月光,整个人带着那种训练结束后特有的安静疲惫,却偏偏又因为过于漂亮,进门的一瞬就把不少目光自然地引了过去。
她只是碰巧路过,顺便来看看分析员今天过得顺不顺。
仅此而已。
至少在里芙自己的意识里,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她知道昨天芬妮和分析员那点交锋,但这种事儿在她看来根本算不上什么需要特别介意的东西。
她是竞技体育出身,长期泡在泳池和赛场里,对抗、较劲、互相不服,本来就是日常的一部分。
别人多说两句,语气冲一点,在她的认知里完全不到值得记挂的程度。
而且更关键的是,里芙对自己如今的情感生活、对她和分析员之间那种已经悄然沉淀下来的亲密感到满足,且几乎没什么明确自觉。
她并不迟钝,只是习惯了。
习惯了分析员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习惯了训练结束后想起他,习惯了有事没事在脑子里默默给他留一个位置。
那种亲近感在她这里早就不像一段刚开始的恋爱那样时时都需要提醒自己“这是恋人”,反而更像水流入河床,自然而然,久而久之便成了身体的本能。
所以她进门之后,也没有刻意做什么。
只是看见分析员坐在那里,周围围着乐队的女孩们和酒吧里其他客人,气氛不错,他本人状态也轻松,于是便很自然地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了一会儿。
她坐下时,身上那股清清凉凉的泳池气息混着淡淡洗发水味一起飘过来,和酒吧里的酒香、果香交织在一块,倒有种奇妙的和谐。
分析员侧头看见她,也微微放松了一些,下意识问了句训练怎么样。
里芙回得不多,还是她一贯的风格,简单、干净,却并不冷,只是带着她特有的节省与克制。
“还行。”
“今天做了耐力和转身调整,教练后半段盯得比较紧。”
她说话的时候把包放在腿边,脊背依旧挺得很直,哪怕是坐在这种本该很放松的场合,也带着一种运动员的端正。
可分析员离得近,还是能看出她肩膀那点训练后的微微酸意,和眼睫下压着的一丝疲惫。
他刚想再问两句,里芙却已经抬眼看了看现场,确认这里一切正常,没有什么需要她额外担心的地方,便像完成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那样,拎起包准备离开。
她来的很短。
坐的也不久。
就像真的只是路过时顺便来看看他。
周围的人也没觉得有什么,甚至包括芬妮在内,一开始都没从中看出多少刻意意味。
可就在里芙起身要走的时候,她却俯下身,非常自然地抱住了分析员的脖子,在他唇边落了个吻。
那个吻很短。
轻轻的,软软的,几乎一碰就分开。
没有故意拖长,也没有任何炫耀似的成分,更谈不上带着什么挑衅意味。
它甚至短得像一个条件反射,像喝水、呼吸、训练完收毛巾一样自然,只是她临走前本能地想亲他一下,于是便亲了。
正因为太自然,才更显得致命。
因为那意味着她和分析员之间的关系,已经不是“我在别人面前宣示主权”的阶段,而是像某种真正稳定下来的亲密,习惯成自然,连克制都来不及想,身体就先替她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