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假期已经结束,尘白学院重新热闹起来。
返校的人潮像一股温吞却持续的河流,拖着行李箱、拎着书包、抱着新洗过的被褥与乱七八糟生活用品,从校门、林荫道、宿舍区和教学楼之间重新把整座校园填满。
风从楼间吹过,带着初秋里微微发干的气味,把那些年轻人的说笑声一并卷起来,散到每一扇开着的窗里。
分析员也回到了男生宿舍。
准确一点说,是回到了那间被戏称为“摄影棚酒店”的房间。
这里和一般大学男寝不同,条件好得离谱,空间宽敞,布置也远比普通学生宿舍更像一间长期租住的小型套房,甚至连灯光与陈设都带着某种特意为镜头服务过的整洁感。
住久了,连生活都仿佛被不知不觉磨出一点“置身片场”的错觉。
而就在这天下午,卡米利安来了。
她来的时候没有提前声张,也没有故意摆出什么悲情寡妇或者职业精英的夸张气场,只是照常穿着她那套很适合她的职业装。
深色西装修身,包臀裙把腰胯曲线勾得依旧明显,棕金色自然卷长发披在肩后,耳边与腕间的首饰比上次更低调了一点,却仍旧处处透着干练而贵气的成熟感。
她的脸上还能看出悲伤留下的阴影,眼下那点淡淡的倦色就像一层擦不掉的灰,可比起几天前在酒店门口扑进分析员怀里嚎啕大哭的样子,她显然已经收拾好了自己。
伤口还在。
只是她已经能带着伤,把事情做完。
分析员把她迎进来,给她倒了杯水,心里却始终绷着一根弦。
不是他多疑过度,而是经历了那封信、那位从未听说过的哥哥、那笔离谱得足以让福布斯榜单轻轻一颤的遗产之后,他已经很难对任何“顺利”掉以轻心。
更何况,隔壁房间里还藏着三双眼睛。
里芙、苔丝和晴,都在偷偷看着。
她们并没有真的大摇大摆挤进来坐在旁边听,而是躲在隔壁,借着两间房打通后特意保留的某处缝隙和监控小屏,把这里的动静看得清清楚楚。
三个年轻女孩的气质各不相同,盯着外面时的神态也截然不同。
里芙坐得最端正,银发垂落,金瞳冷静,像在观察一场需要自己精确判断风险的比赛。
她那张出水芙蓉似的脸平时就冷,专注起来时更带着一种冰雪压下来的美,胸前与臀腿的丰腴存在感明明强得很,此刻却全被那种“审视”压到了底下,显得格外锋利。
苔丝则明显紧张得多。
红色短发软软地搭在耳边,她微微前倾,像只快贴到玻璃上的小动物,奶白的脸上还带着一点学生气未褪尽的圆润。
她胸脯本就大,呼吸稍微急一点就起伏得厉害,手也不自觉抓着膝盖,一副又担心老师被骗、又怕那个漂亮嫂子哭起来他会心软到底的模样。
晴最安静。
她像一把被端端正正收回鞘里的刀,坐姿沉稳,神情平和,巫女与武士混合出来的气场让她看什么都像在默默衡量。
她不会轻易插嘴,也不会把情绪写在脸上,只是把每一个细节都记进心里,像随时准备替分析员补上他看漏的那一刀。
外面的卡米利安并不知道三个年轻女人正像看猎场一样看着自己。
她只是把手里的文件袋轻轻放到桌上,动作利落,不拖泥带水。然后,她从里面抽出一张银行卡,连同几页手续一起推到分析员面前。
“小弟。”
她叫他的时候,还是那种很顺耳的成熟女性嗓音,只是比起前几天更多了几分疲惫后的平稳。
“嫂子都帮你处理好了——秦彻的大部分资产已经卖掉了。能尽快脱手的,都在最短时间内做了切割和出让;不能立刻结算的,也签了中间协议,后续会陆续补进来。这一张卡里,目前是总共二十八亿美元的储蓄。”
她说到这个数字时,语气甚至都没怎么抬。
仿佛那不是足以让无数人发疯的财富,而只是一个需要交接的结果。
“现在嫂子把它交给你。”
她把银行卡轻轻递给分析员,指尖修长,带着一种干练职业女性特有的利落。
她眼里的悲伤仿佛还没有完全褪去,像冬天玻璃上没有擦净的雾痕,可那种被现实逼着向前走的坚强也已经很明显了。
分析员接过卡时,手上都不由得顿了一下。
二十八亿美元。
哪怕他这几天已经被各种文件和数字冲刷过一遍,对这笔钱的规模有所心理准备,此刻真的听见卡米利安如此平静地把它说出来,并把承载这笔财富的那张卡放到自己手上,他还是有一种极不真实的眩晕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