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也望着她,片刻后才低声说:
“你倒是……比以前还会胡闹了。”
“胡闹有什么不好……?”
卡芙卡把下巴搁在陶的肩膀上,从镜子里看着她,眼尾那点细纹被笑意弯成了温柔的弧度。
“当年我们就是太不胡闹了……太正经了……太乖了……?陶……你说是不是……?”
这句话很轻,可两个人都明白,那不是责怪。更像一种旧识重逢后才会有的、带着熟悉温度的调侃。
“……倒是没错。”
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应了一声,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当年确实……太乖了。”
分析员站在一旁,看着她们这一瞬间微妙的安静,忽然觉得卡芙卡今晚这场恶趣味也许并不只是为了刺激。
她总是最会玩,也最会搅局,但她并不愚蠢——也许她早就看出了什么,看出陶和自己之间那层刚刚建立不久的亲密仍有紧绷,看出她和陶之间多年沉下去的旧情旧怨并没真的化开,于是才故意把这两套校服翻出来。
让她们先记起,她们在成为如今的自己之前,也曾是彼此青春里很重要的人。
而现在,为了分析员这个共同的儿子、共同的男人,她们重新站到了一起。
这件事本身当然荒唐,甚至可以说离经叛道,可人与人的关系有时并不是因为正当才牢靠,反而因为它足够真、足够深、足够让人无法回头,才会在某个意想不到的地方生出新的根。
分析员走近了些。
他先站到陶面前,抬手替她把领口一点点理平。
指尖碰到她颈侧时,陶轻轻一颤,抬眼看他,那眼神里已经不只是羞,还有某种被珍惜地对待时才会露出的柔意。
分析员低头,在她额角很轻地亲了一下。
“妈,你们穿这身真的很漂亮……真的。”
“嗯……?”陶的睫毛颤了颤,声音细得像从唇缝里漏出来的一缕热气,“宝宝喜欢就好……?”
然后他又转向卡芙卡,伸手勾住她一缕发丝,笑意低低的。
“卡芙卡妈妈呢?准备这些到底是想整我,还是想整她?”
卡芙卡一挑眉,眼里又有了那种坏到发亮的神气。
“你猜啊。?”
可她刚说完,陶就在旁边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不算凶,反倒像无奈里带着一点很久没出现过的熟悉感。
卡芙卡看见了,竟然也没躲,只是忽然伸手,把陶往自己身边拉了一点。
两个穿着旧校服的成熟女人并肩站在灯下,像旧梦与现实短暂地重叠。
而她们心里都很清楚,有些东西确实回不去了——青春回不去,最初那种不掺杂利益和立场的友情也回不去了。
可回不去不代表再也找不回来一点什么。
哪怕只是一丝旧日的影子,一点被共同记忆唤醒的柔软,也足够让今夜这场本来只属于欲望的游戏,多出一层更复杂、也更难得的意味。
那不是单纯扮嫩,也不是仅仅为了刺激而刺激。
而是三个已经被命运和关系彻底打乱的人,在一场带着酒意与情欲的夜晚里,借着两套旧校服,意外摸到了某段曾经失落已久的东西。
灯光静静落着,音乐还在远处柔缓流淌,像一条看不见的河从过去流到现在。
窗外夜色深了,而屋内的三个人站得很近。
空气里除了酒香,还多了一点难以言明的温情。
那温情并不纯净,甚至带着欲望的影子,可正因为这样,它才显得格外真实。
“好了……?温情时刻结束……?”
卡芙卡忽然拍了一下手,把气氛猛地从感伤里拽了出来,眼里的坏劲儿重新亮起来,整个人都像忽然回到了某种久远却鲜活的旧时光里。
她半真半假地靠在陶身上,肩膀软软地贴过去,像酒会散场后微醺得站不稳的女大学生,可她眼底那点妖媚的笑意却又分明属于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