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从盥洗室里出来,像怕再待一秒都会被人闻见自己身上的心虚和动摇。
卡芙卡倒是从容得很,甚至还在后头不紧不慢地把那条内裤重新按进水里,继续揉搓,像一切都只是寻常清晨里极普通的一次洗衣。
分析员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陶一眼。
“妈……你醒了?”
他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察觉她今天脸色有点不自然,便顺手把手里的袋子放下,问得很平常。
“昨晚睡得还好吗?宿醉有没有好一点?”
陶被他这一眼看得更心虚,几乎不敢和他对视,只能胡乱点了下头。
“还、还好。”
她声音不算大,甚至带着一点不该有的局促。分析员倒也没深究,只当她昨晚喝多了,现在还没彻底缓过来。
他把菜一样样往外拿,显然今晚还打算继续做饭。
青菜、肉、豆腐、菌菇,还有一些新鲜水果和看起来像是专门用来炖汤的材料。
桌面很快被堆满了一片日常烟火感,像他总有办法用这种踏实具体的东西,把所有复杂气氛压回去一点。
就在这时,他像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陶。
“那今晚咱们回去吗?”
很普通的一句问话。
却让陶整个人一下僵住了。
如果这是十分钟前,她大概还能顺势点头,顺势把人带走,顺势把一切拉回那个“正确”的轨道上。
可现在,她的答案已经在盥洗室里无声地变了。
卡芙卡站在后头,什么都没说,甚至都没走出来,可陶却像依旧能感觉到那女人带笑的注视,像有一只柔软又危险的手正搭在她后背上,逼着她往前推那一步。
她张了张嘴,喉咙有点紧。
“……不。”
这个字出来时,她自己都听见了那点发虚。
分析员明显有些意外,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陶脸上发热,几乎是硬着头皮把后面的话补完:
“我和卡芙卡……太久没联系了。难得碰到,想再聊聊,叙叙旧。今晚……就在这里再住一个晚上吧。”
这句话说得支支吾吾,断断续续,和平日里那个简洁利落、说话从不拖泥带水的陶完全不像。
她自己当然知道这有多反常,可越反常,反而越像一个真实的宿醉女人在晨起时勉强给出的决定。
至少在表面上,这借口足够成立。
分析员的确有点意外。
他站在厨房边,手里还拿着一把刚从袋子里取出来的葱,目光在陶脸上停了两秒。
那眼神并不尖锐,更不带审问意味,只是单纯地有些诧异。
大概在他预想里,陶昨晚既然是来接他的,今天多半就会把人带回去,而不是主动提出再留一晚。
可他终究没有拒绝。
也许是因为这理由听上去并不奇怪,也许是因为昨晚她们喝了酒、说了许多旧事,真的勾起了什么陈年情分,也许只是因为他从来都不太会对陶“想待一会儿”这样的决定说不。
“也行。”
他点点头,把手里的菜放到案板边,语气很自然。
“那你就再休息一下吧。昨晚喝太多了,今天别再碰酒了。”
说完,他又像怕她身体还不舒服似的,补了一句:
“晚饭我来做,你什么都别管,先缓一缓。”
这话说得一点暧昧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