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回转椅,双手抱胸,眉头锁死。
药剂有效,外表完美,甚至连态度都放得格外温和,可那个木头脑袋就是不表白!
她咬了咬下唇,那个动作褪去了天才的高傲,显露出几分少女般的赌气。
她盯着桌上空了的面碗——那碗面她吃得一干二净。
最终,她抓起通讯器,在那名字上悬停了良久,终于按下了拨通键。
———
全息屏幕亮起,阮·梅的实验室背景显露出来。她正垂眸摆弄着移液管,头也不抬地问:“又要药?”
“不是。”黑塔别过头,故作镇定地整理文件,“我只是……随便问问。”
“问什么?”
“假设,”黑塔压低声音,指尖不安地摩挲着桌沿,“如果一个男性对女性明显有好感,却迟迟不表白,可能的原因是什么?”
阮·梅手中的动作一顿,放下移液管,抬眼看向屏幕里的黑塔,眼神复杂:“……你在说你自己?”
“我说了是假设!”
“那个‘男性’是……你那助手?”
黑塔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薄红:“你、你怎么——”
“你觉得我猜不出吗?”阮·梅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从未在意外表,突然开始索要各种增幅药剂,还问我如何‘令人无法抗拒’。”
“……”
“所以。”阮·梅重新拿起试管,语气温和了几分,“你在问我,为什么那个对你有好感的助手,不敢表白?”
黑塔沉默地点了点头,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椅子上。
阮·梅沉吟片刻,给出了结论:
“因为差距太大了。”
“什么?”
“你是天才俱乐部83号,他只是个普通助手。你能与星神对话,他连定分枪都不认识。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他,你敢吗?”
黑塔张了张嘴,却发现每一个反驳的理由都苍白无力。
“他觉得自己配不上你。”阮·梅冷冷地补了一刀,“而你亲口告诉过他,那些追求你的天才全都失败了。既然比他优秀的人都得不到你,他凭什么觉得自己会有机会?”
黑塔死死攥着扶手,指节泛白:“所以我该怎么办?”
阮·梅看着屏幕里那个陷入困境的朋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如果你真的想要,就主动一点。天才不该被动等待。”
通讯中断。
屏幕暗了下去,黑塔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主动?她?向一个普通助手?
如果不主动……继续这样心照不宣地僵持下去?
她想起瑞德曾说过的那句“哪有这闲钱喜欢人”。
黑塔紧紧咬住下唇,嘴唇泛起了一圈白色的痕迹。
她的手指在空气中划动,像是在推演一道无解的难题。
最终,她站起身,熄灭了所有全息投影,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监控系统里,再没有任何语音记录。她到底决定了什么,只有她离去时那道坚定的背影在幽暗的走廊中久久挥之不去。
螺丝钴姆盯着那张定格的脸看了很久,运算核心在高速分析着她微表情中的每一个细节,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结论]:无法推测。她的思维模式在这个节点上出现了我无法建模的跳跃。
阮·梅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混杂着懊悔、怀念,还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那本摊开的日记,纸张的边缘已经微微卷曲,像是某种脆弱的、即将消逝的记忆。
“我也没想到她会动作那么快。”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自责的苦涩,“虽然说……确实拉近了他们俩的关系。但如果我早知道后来会发生那些事,我绝对不会给她配那些药剂,更不会怂恿她‘主动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