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回宿舍。
气压门在身后发出沉闷的锁闭声,将他隔绝在狭小的方寸之间。
他靠在门板上,胸腔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宿舍仅十平米,凌乱的床单,随手堆放的衣物,还有书桌上摊开的日记本——那是他唯一的宣泄出口,旁边堆着几个揉皱的废纸团。
瑞德跌坐在书桌前,双手狠狠揪住头发,用力到指尖泛白。
“我到底在干什么……”
他盯着日记本,最后一行依然停留在“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显然,他不仅没能停下,反而陷得更深。
他抓起笔,指节因用力而微微颤动,在纸上刻下歪斜的字迹:
星历XXXX年X+108日
我终于敢承认了。
我对她动心了。
不是那种“崇拜强者”的肤浅,也不是看到漂亮面孔时的悸动,而是那种真正的、让人彻夜难眠的、连梦境都被占据的……爱情。
操,我居然写出了这个词。
事实摆在眼前。
我喜欢她。
喜欢她换上不同衣服时的那份认真,喜欢她吃面时偶尔流露的满足,喜欢她讥讽我“嘴甜”时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甚至喜欢她骂我蠢货——那至少证明,在她的世界里,我并非全然透明。
可那又怎样?
她曾亲口说过,多少天才俱乐部的大人物追求过她,全都失败了。
他们智商超群,地位显赫,或许连长相都比我更耐看。
他们都够不到她,那我呢?
一个智力平平、毛手毛脚、只会在实验室闯祸的助理。
差距太大了。
这不是努力就能追上的,这是萤火虫与月亮的距离。不,萤火虫尚且能发光,我只是一粒尘埃。
如果我追求她,结局会是什么?她会觉得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会将我开除,彻底变成陌生人吗?
可如果什么都不做……光是想象她未来和别人在一起的画面,胸口就如同被利刃狠狠捅了一刀。
瑞德停下笔,笔尖在纸面上戳出一个黑色的墨点。
他盯着那个点看了许久,猛地将笔甩向桌面,仰头瘫在椅背上。
通风口发出的机械嗡鸣声单调而冷漠,在这静谧的空间里,衬得他愈发孤寂。
———
黑塔的办公室里,气氛凝滞。
黑塔站在巨大的全身镜前,第三次审视自己的装束。
这是一件深蓝色的长裙,腰带紧紧束起,勾勒出她优美的腰线。
发丝经过精心梳理,紫水晶发簪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她侧过身,审视着镜中的自己。胸部的曲线在药剂作用下丰满了一些,腰臀比例近乎完美,双腿修长。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无可挑剔。”她低声自语,声音里透着近乎强迫的坚定,“任何正常男性,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她当然清楚。以她的智慧,瑞德那点卑微的躲闪根本无所遁形。那不是厌恶,那是他在极力压制本能。
百分之八十七点三。这是她心算模型得出的、他爱上自己的概率。
“既然如此,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她猛地转身,裙摆在空气中划出凌厉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