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起身。
动作很慢——像每一个动作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她慢慢撑起身体。
坐直。
整理了一下毛衣——把领口理正。
把歪了的肩带拉回原位。
把头发拢到耳后。
然后弯下腰。
把地上的笔一支支捡起来——放回笔筒。
一支。
两支。
三支。
她捡完最后一支笔的时候停了一下。
手指捏着那支笔。
看着笔筒。
看着里面的笔。
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的动作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像排练过无数次。像什么都未曾发生。像这不过是另一个普通的加班夜晚。
“洗把脸去吧。”
她的声音平静。
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像在说饭好了。
像在说水开了。
那几个字从她的嘴里出来——平稳的。
没有颤抖。
没有破音。
我坐在地上。
没有动。
腿麻了——站不起来。
也不想站起来。
我就那样坐在地上。
背靠着墙。
冰凉从墙壁一直渗进我的骨髓里。
我能感觉到脊骨的形状——一节一节的——顶着墙壁。
我低垂着头。
视线落在地板某一点上——一块浅色的水渍。
不规则的形状。
像地图上一个不认识的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