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在抖。
没有声音。什么声音也没有。
她只是抖。
肩膀一起一伏。
一起一伏。
像一台出了故障的机器——振动着——但没有办法停下来。
但她哭的时候没有声音。
只有身体的抖动泄露了一切。
办公室里只有日光灯的嗡鸣——嗡嗡嗡——和纸页在墙角被风吹动时发出的沙沙声。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关节上破了皮——有血渗出。
一小粒一小粒的红色。
像红色的小珠子渗出来。
在指节上排列着。
不知道是她的血还是我的血。
红褐色的。
在指缝里干了。
硬硬的。
我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食指和中指——抖得最明显。
我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
它们在我眼前抖着。
像两片在风中的叶子。
我看着天花板。
日光灯管白得刺眼——白到发蓝。
有飞虫绕着它飞——一圈一圈。
没有目的。
没有尽头。
只是飞。
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飞。
也不知道自己要飞到哪里去。
只是在光下面绕圈。
灯管隔几秒闪一下——每一次闪烁都让那只飞虫的轨迹中断一下。
但它继续飞着——不知道疲倦。
一直飞。
一直绕着那个发光的管子飞。
过了很久。
至少我感觉过了很久。
她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