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规律。
两个月一次的间隔整整齐齐——从春天到冬天——跨越了三个季节。
我把它们在床单上一字排开,用手拨了一下,金色的那两张反射着从窗口透进来的光,红色那张颜色很深,哑光的,只有边缘有一圈金色镶边。
银灰色的那张颜色最冷。
1109的数字在白色小标签上格外醒目。
这些房卡指向一个地点、一段时间、一种可能性、一扇我还没有打开过的门。
我不知道那个给我寄这些东西的人是谁——是男是女,站在哪一边,想要什么。
我唯一知道的,是这些东西正在把我引向一个地方。
但我不知道终点在哪里。
四张房卡在床单上排开——金色的反光——红色的哑光——银灰色的金属色——像四块路标——指向四个我不知道的方向——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都通向同一个人的秘密。
我拿起银灰色的那张——1109——翻过来——对着窗口的光看——磁条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细长的亮痕——我的手指在那道亮痕上停了一下——然后放下去了。
我拿起那张宏达大酒店的房卡——金色的。
暗金色底纹。
边缘的镀金层在光下泛着哑光。
我把它贴在脸上感受了一下它的温度。
冰凉的。
和体温不一样。
然后我拿起桑园饭店的。
拿起来的时候指尖触到背面胶带留下的黏腻感。
透明的胶带已经有些发黄了。
边缘翘起一小块。
我把它按平。
金陵饭店的卡是最沉的。
深蓝色底纹。
正面印着酒店的标志——一座塔的轮廓。
我翻过来看日期。
2005。08。
八月的某个时间。
那时候母亲在做什么。
我试着回想——但什么也想不起来。
东湖度假村的红色卡面上印着一片湖的剪影。2005。11。最近的一张。冬天刚过。冷的时候。母亲去东湖做什么。
我拿起银钥匙。
把它握在手心里。
和行李箱里那一枚一样的形状。
一样的齿痕。
一样的重量。
我把它对着光转动角度。
银色的表面没有任何刻字。
我合上手掌握住它。
钥匙的齿硌着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