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之前在行李箱前的感觉一样。
它打开了什么。
但我不知道是哪一把锁。
我把房卡收起来,一张一张摞好,边缘对齐。
金色在上,红色居中,银灰垫底。
银钥匙放在最上面。
放回牛皮纸袋里,握着它停了一瞬,然后塞到枕头底下。
枕头被顶起一小块,我能感觉到房卡的轮廓在枕头下凸起一块,棱角分明。
我用手按了按。
躺下来之后我没有马上睡着。
窗外有车经过,灯光扫过天花板,又消失了。
那道光的轨迹在天花板上形成了一道短暂的光弧——从左边到右边——然后消失了——像是什么东西飞过去了——但你抓不住。
我睁着眼睛看着那道光消失的方向——什么也没有想——但又什么都想了。
后来我翻了个身——手搭在枕头旁边——感受着枕头下那一点微微的隆起——牛皮纸袋的边缘硌着枕头——像是一个小小的宣誓主权的物体——占领了我枕头底下的一小块空间。
我伸手摸了摸那个隆起——隔着枕头——我能感觉到袋子里房卡方方正正的轮廓——四张——排在一起——像是在枕头下面铺了一副牌——一副我还没有翻开过的牌。
手机亮了。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亮起,照亮了我半边脸。我拿起来,眯着眼睛看。
广东号。匿名号码。只有两个字:明天。
我从床上坐起来。
心跳猛地加快了。
血液涌上头顶,能听到自己耳朵里血液流动的声音。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屏幕的光刺得眼睛发涩,但没有移开视线。
明天——明天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某个既定的安排已经启动了,而我对它一无所知。
我翻到之前的短信记录。同一个号码。往上翻,只有两条:“看了吧?"和今天的"明天"。没有前缀,没有后缀,没有解释。像一个只发出指令的人。我不知道该回复什么,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放下了。屏幕暗了下去。
门外的走廊里有人经过,脚步声渐渐远了。一切重归安静。
我伸手到枕头底下摸出牛皮纸袋,倒出那张银灰色的房卡。
在窗外路灯光微弱的映照下,能看到背面标签上的三个数字。
1109。
我把房卡攥在手心里,金属边缘硌着掌心,有一点疼。
但那疼是真实的。
它告诉我这不是梦。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
拉开窗帘,外面是黑沉沉的街道。
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在雾气中形成一圈模糊的光晕,像一小片暗淡的月亮落在地上。
远处有一辆车的灯光扫过,拖着一条淡黄色的尾巴,短暂地照亮了街道然后消失了。
街道又恢复了黑暗——那黑暗像是从来没有被打扰过一样。
明天。
我又念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很轻,只有自己能听见。然后回到床边。
但我没有马上睡。
我躺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