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停在键盘上空悬着——没有落下。最后把窗口关了。聊天记录里空空的——一条也没留下。
打开QQ安装目录。
一层层点进去。
ProgramFiles——Tencent——QQ——然后是一个以母亲QQ号命名的文件夹。
手指在鼠标上停了几秒——鼠标的塑料外壳被我的手指暖热了——汗液在表面留下一层薄薄的湿印。
我吸了一口气——点开。
里面有很多子文件夹——Image——FileRecv——CustomFace——一个一个翻过去。
找到了。
C2C。
我盯着这个文件夹的名字——三个字母——没有任何意义——但我知道里面有什么。
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下——指腹压在左键上——没有按下——我吸了一口气——然后点开。
图片加载得很慢。
网速不好——进度条一点一点往前蹭——像是在用很慢的速度解开一包东西——每解开一层——你都会看到更里面的内容——但你不知道那包东西的最后一层是什么。
第一张缩略图慢慢显示出来——从模糊到清晰——像是一个人在水底慢慢浮上水面——先是轮廓——然后是细节——最后是全部。
我的手指从鼠标上滑落下来。
屏幕上是一个男人。
赤身裸体——黑皮肤——巨大的生殖器握在手里——他对着镜头——表情很平静——像是一个人在照镜子——不是展示——不是炫耀——就是一种平静的——被观看的状态。
背景是一堵白墙——墙上有一块浅色的印记——像水渍——又像是曾经挂过一幅画——画被取走了——留下的空白比周围的墙面白一些。
我盯着屏幕。没有眨眼。喉咙里像塞了什么东西——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耳边是自己的呼吸声——粗重——像是跑了一段很长的路。
第二张。
又是一个男人——黄种人——特写——拍的是下半身——像素不高——但足够清楚——皮肤的颜色——毛发的纹理——都能看见——太清楚了——清楚到我不想看见。
第三张。
还是。
姿势差不多——背景是同一个房间——同一个角落——可能是宾馆——窗帘是暗红色的——边缘有流苏——流苏在空调的风里微微摆动——从静止的图片里我几乎可以想象到那个房间里的空气——空调的温度——窗帘散发的布料的灰尘味。
一张一张点下去。
右手僵在鼠标上——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的烟烧到了尽头——烫了一下——我松开烟头——烟灰落在桌上——灰色的——像是从什么东西上剥落的灰烬。
我没有擦——眼睛没有离开屏幕。
这些图片不是母亲的照片——我知道这一点——没有人脸——没有身体特征能让我辨认出是谁——但它们是她的——存在她的QQ文件夹里——在她完全知道或者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保存了下来——存在于她电脑的某个角落——像是一个她不常打开的抽屉——里面放着别人放进去的东西。
照片不多。
十几张——我全部看完了——然后往回翻——再看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有些图片看起来像是从网站下载的——网络抓图的痕迹——图片尺寸不一——像素质量不同——颜色饱和度也不一致。
但其中有两三张——构图太稳定了——光线太一致了——像是用同一台相机在同一间房间里拍的——拍的是同一个空床——同一个墙角和窗帘。
这几张让我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