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上来那种感觉。
陈建军坐在母亲身边——不是入侵者的姿态。
是自然而然地、在那个空位上坐下来。
像是那个位置本来就是他的。
母亲没有排斥——甚至没有"接受"——因为她根本就没觉得那里不应该坐着一个人。
我收回视线。
盯着舞台。
台上的演员在唱什么——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我只在想: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怎么知道哪个座位是空着的?
为什么母亲旁边那个座位——刚好是空着的?
后面的大爷还在跟着哼。调子拐了几个弯。我没有在听。
演出结束。
幕布落下,又拉开。
演员们出来谢幕。
掌声热烈——比开场时响了整整一倍。
有人站起来鼓掌。
母亲也站了起来。
她转过身——我隔着一排排笑脸和鼓掌的手看着她。
她的眼睛亮亮的。
然后陈建军站起来,从旁边拿出了一个花篮。
上面写了"祝贺凤舞剧团首演成功",落款是市文体局。
他走到台前,把花篮递给台上的演员——又回身,从一个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一束花。
他走到母亲面前。
全场都在鼓掌。没有人特别注意这个动作。
但我注意到了。我是全场唯一一个没有在看台上、而是看着母亲的人。
母亲愣了一下——没有想到。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是自然的,不是客套的。
陈建军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就是"应该这么做"的那种自如。
他递花的动作很稳——没有多余的任何碰触。
母亲接过花,捧在手里。
有些不知所措地抱了一下。
身体微微后退了半步——是一种"受之有愧"的本能反应。
他站得笔直——是礼节性的、分寸感非常到位的距离。
母亲看了花,又看了他一眼——然后垂下眼睛。
他回以微笑,转身坐回了自己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