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林——妈晚上跟人吃饭——晚点回。”
“……哦。”
“自己把门锁好。”
“知道了。”
她挂断了。
我拿着手机。看了一眼屏幕——通话时长34秒。锁屏。放回茶几上。
我继续看电视。画面在动。台词在响——什么都没进去。
九点四十。
九点五十五。
十点二十。
我拿起手机——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锁屏。
十一点。
我关了电视。站起来。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巷子里空荡荡的——路灯照着水泥地面——一只猫从墙头跳下来——无声地落地——走了。
我关了客厅的灯。走进卧室。躺下。
黑暗里——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带。我盯着那道光带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母亲已经起来了。粥在锅里。她坐在客厅里——手里端着一杯水。看到我出来——她说:
“起来了?”
声音正常了。
“……嗯。”
“洗脸吃饭。”
她站起来。走进厨房。
我跟过去——站在厨房门口。她在盛粥——动作和平常一样。
“昨晚——几点回来的?”
“十二点多。"她说——没有回头——声音埋在碗沿后面,"你睡着了。”
“……嗯。”
我接过她递来的粥。粥是热的。热气扑在脸上——有点烫。
二月底。母亲正式接手莜金燕评剧艺术学校。
她带我去看了一趟。
学校在城西——一栋三层小楼加一个院子。
楼是老的——但刚刷过——墙壁还泛着浅灰色的新漆的味道。
院子里的荒草已经除了——地面夯平了——铺了一层新的碎石子。
母亲走在走廊里。她的脚步——比平时轻快——她指给我看每个房间。
“这是教室。”
“这是练功房。”
“这是办公室——以后妈就在这儿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