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幅稳定,呼吸均匀。
风从耳边刮过去——呼呼的。
跑到弯道的时候我压了一下内线,超过了前面一个人。
脚步声落在跑道上——啪嗒啪嗒啪嗒。
但到了最后两百米——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床沿上那只手,月光下泛着粉的指节。
脚步乱了一拍。
我咬紧牙关,拼命把那个画面压下去——但节奏已经乱了。
呼吸跟不上来,肺开始发疼——像是有人在胸口塞了一团棉花。
最终——B组第二,总排名第三。
冲线后我弯着腰大口喘气。不是因为累,是因为脑子里太吵了。
教练跑过来,一把抱住我:“行!第三名!可以可以!”
我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在教练的肩头闻到汗味和烟草味——这些味道让我稍微安心了一点。因为它们和窗缝里的气味不一样。
第二天是1500米决赛。
早上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酸。
昨天八百米拼得太狠了——大腿内侧的肌肉一按就疼。
我蹲在院子门口系鞋带,鞋带在手指间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站起来蹦了两下——腿还行。
站在起跑线上的时候——口袋里的三百块钱已经被我换了地方。
塞在书包最底层,和课本压在一起。
但我知道它在。
伸手摸了一下书包——硬邦邦的一沓纸币隔着课本硌着手心。
发令枪响。我冲了出去。
这一次跑得格外放松。
可能是因为"反正已经拿了名次"的心理——也可能是因为愤怒代替了恐惧。
我撒开腿可劲儿跑——摆臂的幅度很大,步频越来越快。
前面的人一个一个被我超过——他们的后脑勺在我眼前一晃——就落在后面了。
风灌进嘴里,有些干涩。
冲过终点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好像是第一。
我在看台上找了一圈。没有母亲的身影。她大概在上班。
***
闭幕式结束后有庆功宴。
教练带着队员们在街边烧烤摊吃烤串。
大家很高兴,有人起哄要喝酒。
羊肉串在炭火上烤得滋滋响——油滴到炭上,冒起一小团火苗,然后又熄了。
孜然和辣椒面的气味混在一起,被晚风送到每个人脸上。
王伟超递给我一串,我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