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被俘虏的流贼,都已经连夜换了棉衣棉鞋了,但是,这个壮汉却是只穿着一身内衬。
能看出来是身上棉甲被扒掉,剩下原有就穿着的内衬。
而且,他光着脚,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
“一丈青?”
刘允中自然听到过一丈青的名字。
这可是有名的大贼。
也是三边总督杨鹤重点想要招抚的目标。
杨鹤在给下面各衙门发的邸报中,不止一次提到过一丈青的字号,招抚的意图十分明显。
一丈青十分狡猾,四处流窜,是朝廷的心腹大患。
没想到,昨天晚上来袭击服务区的,竟然是如此鼎鼎有名的大贼一丈青。
榆树湾民团,仅仅五十人而已,就把一丈青给生擒活捉了。
如此战绩,着实显赫。
“老实点!”
“还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吗?”
“什么义军!一路烧杀劫掠,逼良为寇,也敢说自己是义军?”
“陕西的生产力,都被你们这些贼寇给破坏了!你们的破坏力,比天灾还严重!”
“老实改造!不要再闹事!否则,把你拉出去毙了!”
“……”
周围几人对一丈青一点都不惯着,纷纷举起枪托,重重砸下,打得一丈青倒地抱头哀嚎。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许多刚吃完饭,正要去干活的俘虏,也都扭头看过来,神情复杂。
无论怎么说,一丈青都是他们曾经的首领。
周铁闸见状怒了,大踏步过来。
一丈青看到周铁闸,眼神中畏惧的神色一闪,进而闪过一丝希冀。
他知道周铁闸是头领。
跟其他人说再多,也没什么用。只有说服周铁闸,他才有机会脱身。
一丈青:“将军……”
他刚开口,却见周铁闸看也不看他一眼,而是怒气冲冲地瞪着押送他的那几个士兵:
“他还不老实?你们跟他废什么话!把他的衣服扒了!从战场上那些尸体身上扒一件旧棉袄,消完毒给他披上。不要给他鞋。”
“拿一副带铁球的脚链,给他戴上。他的伙食标准,按两顿饭来,早晚各一碗稀粥……要清汤寡水的玉米粥。干的一点都不给他吃。谁敢同情他,照顾他的,伙食跟他看齐。”
“活,他一点都不能少干。把他跟其他俘虏分开,让他跟着主动来投靠的那些饥民,去修路。给他安排最重的活。还不老实,冻死累死算球!”
周铁闸怒啊。
他最看不上的,就是这些顽固分子。
一丈青一听,眼睛翻白,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差点晕过去。
周围战士却是压根不给他反悔的机会,上前扭住他,该扒衣服的扒衣服,该上脚镣的上脚镣。
然后,连打带踹,押着一丈青走了。
刘允中咋舌叹息:“榆树湾既有菩萨心肠,也有霹雳手段。这一丈青,想在榆树湾这里闹事,却是打错算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