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焦急地在温室里来回踱步,大脑在极其疯狂地检索著各种植物学的应急方案。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温室角落里,那些被当做支撑架和废料堆放的——变异青竹残骸上。
“有了!竹子!”张建国猛地一拍大腿,极其激动地对著屏幕大吼,“周逸!你们前哨站院子里,不是还有很多昨天修补滑轨和水管剩下的变异青竹边角料吗?!”
“竹子?张老,那变异青竹的表皮硬得连开山斧都砍卷刃了,你让那头鹿去啃钢管吗?它的牙会直接崩碎的!”大龙在旁边忍不住插嘴道。
“谁让你们餵皮了!”
张建国极其严厉地反驳道,作为一名顶级的农业和植物学家,他对这些变异植物的內部结构了如指掌。
“那变异青竹的外表皮为了抵御极寒,確实进化出了极其变態的硅质硬化层。但是!”
张建国极其篤定地指著屏幕:“你们去把那些竹管从中间劈开!在它紧贴著內部竹节和管腔內壁的那一层,有一层极其细微的、呈现出粉白色的粉末状物质!”
“在植物学里,那叫『竹黄,或者叫『竹肉!”
“这层变异竹黄,是整根竹子用来储存极其微量的高能多糖和半纤维素的『营养库!它虽然含量极少,但它內部实打实地蕴含著微弱的灵气波动!”
张建国快速地下达著极其繁琐的加工指令:“把竹子劈开,用刀把那一层粉白色的『竹黄极其仔细地刮下来!收集起来,加上温水和粗盐,在火炉上用大火熬煮整整半个小时!”
“高温煮沸能够极其有效地破坏它那极其致密的木质素结构,把它熬成一种极其黏稠的、类似於高能淀粉浆糊的东西!这虽然难吃,口感极其粗糙,但在没有其他食物的情况下,这绝对是极其完美的、能够让那头巨兽勉强填饱肚子、压制狂躁的『平替口粮!”
这是一种极其典型的、將自然资源压榨到极致的废土生存智慧。
没有任何犹豫,大龙和小吴立刻转身,犹如两只疯狂的土拨鼠,扑向了院子角落里那堆被冻得邦邦硬的变异青竹残骸。
“当!咔嚓!”
大龙抡起工兵铲,极其野蛮地將一截废弃的竹管从中间劈成两半。
小吴则拿著一把普通的军用匕首,极其小心翼翼地,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吹跑了那些粉末,开始极其机械、极其枯燥地,在竹管的內壁上,一点一点地“刮”著那层薄如蝉翼的白色“竹黄”。
零下十几度的气温冻得他们的手指几乎失去了知觉。匕首在极其坚硬的竹壁上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呲啦”声。
这是一种极其消耗耐心和体力的微观劳作。颳了整整半个小时,他们才极其勉强地从小山一样的废竹管里,收集到了不到两公斤的白色粉末。
“够了!先熬!”
陈虎接过那个极其珍贵的铁皮饭盒,將它直接架在了发电机房那极其滚烫的排气管周围,利用废热和极其微弱的一点火源进行熬煮。
二十分钟后。
当一小盆散发著极其怪异的、混合著竹子清苦味、盐腥味以及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的“暗白色浆糊”,被极其小心地推到临时兽栏边缘时。
那头正在疯狂刨地的变异驼鹿,猛地停下了动作。
它的鼻孔剧烈地抽动著。虽然这股味道远不如“死苗草饼”那么香甜浓郁,但那种极其基础的、代表著“碳水化合物与微量灵气”的生存气息,依然极其霸道地击穿了它那因飢饿而陷入疯狂的理智。
“呼哧……”
它极其委屈、极其不情愿地打了一个响鼻,最终还是极其顺从地低下了头,巨大的舌头捲入盆中,极其粗鲁地將那盆粗糙得犹如砂纸般的“竹黄浆糊”,极其迅速地舔食得乾乾净净。
隨著高能多糖物质进入它那庞大的反芻胃。
驼鹿那极其紧绷的肌肉,终於极其缓慢地放鬆了下来。它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闷哼,极其疲惫地重新臥倒在了乾草堆上。
危机暂时被极其勉强地压制了。
……
“畜生有竹子吃……可人怎么办?”
陈虎靠在墙上,看著病房方向,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绝望。
李强等四名猎人,因为细胞极度飢饿引发的剧烈胃酸反噬,此刻正疼得在行军床上翻滚,嘴里不断地吐出酸水,脸色已经呈现出一种极其危险的蜡黄色。
“他们需要高纯度的蛋白质。需要肉。”
周逸极其艰难地站直了身体,他那只完好的左手,极其用力地握紧了腰间的那把军用开山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