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强就像是一个在沙漠里渴了三天三夜的人看到了水一样,他那被冻疮和撕裂伤折磨得毫无力气的双手,极其疯狂地一把抓住了那两块压缩饼乾,死命地塞进嘴里,甚至连嚼都来不及细嚼,就极其生硬地將其吞咽了下去。
然而。
物理学与生物学的冷酷鸿沟,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呃……唔……”
那两块富含著高碳水化合物、在旧时代足以支撑一名士兵一整天急行军体能的优质压缩饼乾,在刚刚滑入李强胃部不到五秒钟的时间。
李强的双眼瞬间暴突,脖子上的青筋犹如老树盘根般炸裂。
“哇————!!!”
他极其痛苦地推开陈虎,半个身子探出床沿,对著那个塑料盆,极其狂暴地、犹如喷泉般將刚才吞下去的压缩饼乾碎屑,混合著大口大口的酸水,彻彻底底地呕吐了出来!
“咳咳……吃不进去……陈班长……我吃不进去……”
李强瘫软在床边,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他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极其绝望的哀鸣。
“这东西……像是一团死麵疙瘩……我的胃在抽筋……它不认这个……它要肉……它要带血的肉……”
陈虎呆呆地看著地上的呕吐物,整个人犹如坠入冰窟。
这就是进化带来的最残酷的“副作用”。
当他们的身体已经品尝过、並且適应了那种蕴含著高维度灵气的变异野猪肉后。他们那被强行拉升了能级的消化系统,已经对这种由普通的、低能级小麦和化学添加剂製成的“凡人食物”,產生了极其严重的生理性排斥!
吃不饱,而且吃不进去。
在这个满地冰雪、所有的动物都在隱匿蛰伏的寒冬荒原上,这群人类最顶级的战士,正在面临著一场极其荒谬、却又极其致命的“活活饿死”的危机。
……
而在前哨站院子的另一端。
人类的飢饿还在苦苦煎熬,而那一吨重的“生物引擎”的飢饿,则已经化作了极其恐怖的物理威胁。
“砰!砰!砰!”
临时兽栏的方向,传来了一阵阵极其沉闷、犹如重锤砸击水泥墙壁般的恐怖巨响。
那头昨天在深雪中极其艰难地拉拽了一整天雪橇、耗尽了所有体能的变异驼鹿,此刻早已经从深度的恢復性休眠中甦醒了过来。
它那庞大的反芻胃中,昨天吃下去的那点微薄的“死苗草饼糊糊”,早已经被消化得连渣都不剩。
极度的飢饿感,让这头本就野性未退的变异巨兽陷入了一种极其危险的暴躁状態。
它那宽大且覆盖著极其坚硬角质的巨蹄,正在极其狂暴地、一下又一下地狠狠刨击著地面。它那巨大的头颅虽然被管状眼罩遮挡,但它依然在极其疯狂地甩动著脖颈,试图去撞击那些困住它的混凝土立柱。
“昂——呼哧!!!”
粗重且带著极其浓烈腥臭味的白气,从它的鼻孔里犹如高压蒸汽般喷射而出。绑在它胸前的那副u型硬木车軛,在它剧烈的挣扎下,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它疯了!周顾问,它饿疯了!”
大龙和小吴两个人,手里极其紧张地握著那把加长的精钢工兵铲,站在距离兽栏足足有五米远的安全线外,双腿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们昨天拉回来的那些死苗草饼,为了给它熬糊糊,已经全部吃完了!现在连一根草棍都没了!”大龙绝望地喊道。
周逸从休息室里走了出来。他的脸色依然惨白,但眼神中却透著一股犹如冰川般万古不化的冷静。
他没有靠近兽栏,因为他知道,在自己灵气枯竭、无法释放生物磁场进行威压的情况下,现在靠近一头处於极度飢饿和应激状態的野生巨兽,无异於直接把脑袋塞进碎肉机里。
周逸极其迅速地掏出通讯终端,接通了主基地1区温室的视频连线。
“张老!”周逸没有任何废话,直奔主题,“死苗草饼断顿了。那头鹿要炸群了。基地里还有没有能吃的高纤维替代品?”
屏幕那头,张建国教授正蹲在一片翠绿的灵麦幼苗前,听到周逸的话,老教授的眉头瞬间锁成了一个疙瘩。
“死苗就那么多,早就全给你们送过去了。基地的储备粮库里虽然还有些旧时代的干稻草,但那是普通纤维,根本没有任何灵气波动。你昨天也说过,那头鹿的肠胃现在极其挑剔,餵普通乾草它不仅不吃,吃了还会导致极其严重的肠梗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