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头紧锁,盖着被子也依旧发冷,然额角又沁出细密冷汗,可见大不舒适。
床边小桌上放着药碗,参汤碗,地上还有些水渍,大约是刚收拾完不久。
铭竹蹙了蹙眉,坐在床边,掀起被角寻了他手把脉。
他似不惯被人触碰,人虽不清醒,肢体却有挣扎之意。
铭竹稍用了些力,握住他腕骨。
几日不见,他清减许多,竟显出久病成疾,病骨支离之相。
这可不好。
虽年轻,到底还是底子不足。
她细细把了脉,眉宇间愁绪更深,忍不住上手剥他衣裳,去检查他背上的伤。
“……别……碰我……走……开……”
他含混不清地呓语。
“凌公子,凌公子……”
铭竹依旧未松开他手,倾身凑近,柔声细语地唤他。
他只是气息乱了些,人没什么反应。
伤者为大,铭竹虽不算个大夫,好歹也学了好些年医术,眼下这种情况也顾不上许多,略强硬地解他衣襟。
他潜意识反抗着,却因太虚弱没什么力气,直至被铭竹褪去里衣露出锁骨时才终是恼怒醒来。
“你……”
一个字才出口就顿住了。
那双惺忪的眸子染着绯红,泛着雾气,呆呆盯着铭竹的脸,眨了又眨。
铭竹莞尔,拂开他汗湿的额发,用指尖在他额上轻轻一点。
“凌公子,几日不见,难道不认得我了?”
“铭……铭竹姑娘……”
凌岁津满眼不敢置信,恍置身梦中。
铭竹姑娘怎会出现?
他,他此刻分明是在家中,在卿月院。
难道是正听那厮带着她偷偷进来了不成?
他高烧不退,脑袋浑浊混乱,竟问她:“铭竹姑娘,你是钻狗洞进来的吗?可让人瞧见了?”
狗洞?……
铭竹一愣,随即想起什么,低头笑出了声。
原来上次他来见她,是钻狗洞偷溜出来的,怪不得那样狼狈。
分明是世家贵公子,怎的不是钻狗洞就是走后门,和她印象中所认识的其他人全然不同。
她握着他手的那只手捏了捏他虎口,玩笑道:“我不需要,我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见他迷离恍惚的模样,铭竹又忍不住笑。
她轻声说:“凌公子,你既要娶我,我们又已有了夫妻之实,那能乖乖脱了衣裳,准我看你的身体,对吗?”
脱衣裳……怎么能脱衣裳呢……
可铭竹姑娘的话,说得很是在理。
他的确是要娶她的,他们又的确做过一夜夫妻,曾有过最亲密的时刻。
那……那他若不给她看,岂不会让她以为他是在说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