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借殿下吉言了,明日雨停了我们一行人进城修整一番,便要径直入京了。”张清寒拱手还礼道。
“这么快?那倒是也好,你在京中皇兄那也多一分保障。”秉亲王点了点头道。
“我不算什么保障,殿下的五万河东大军才是圣上的依仗。”张清寒笑道,只不过他着实是有些担忧这河东大军的,秉亲王素来不善军事,武艺骑射均是不佳,大抵是军中本就有能干的将领,这陛下才敢把这张底牌交给秉亲王。
一夜好眠,再一睁眼山洞外便是晴空万里,雨水冲刷过后的林木透着说不出的清新,这一行人浩浩荡荡就沿着官道,朝着河东城内行进而去,只不过这回是打虎勇士杜少仲坐在马车里了。
一到了秉亲王在这河东城内的府邸,离着不远便瞧见门口乌央乌央站了一圈人啊,那真是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的。
“今日是什么黄道吉日?难不成是殿下的生辰?”张清寒骑着高头大马侧首道。
“不是啊,本王是七月半的生辰,如今阳春四月,怎的河东这地还兴提前办生辰?”秉亲王也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道。
府邸门口站在最里侧之人乃是河东知府张韦之,他身穿官府头戴乌纱,年逾四十的模样,一派风度翩翩,可惜这身风度根本维持不住,那朝着他跑来的捕快从四面八方而来,将他围在这府邸门前不得动弹。
这些捕快个个哭丧着脸,就差哭天抹泪地求张知府了,“张大人啊,来了来了又来了,小的们实在是抵挡不住了。”
“又来了?自昨日起,这是第几拨了?”张知府一个劲儿地叹气,扶额无奈道。
“第十二拨了,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不如咱们将其驱赶吧?”身旁的小捕快心直口快道。
“禁言,那灰褐信鸟是你我能驱赶的吗?那是皇城司专门驯养的鸟,吃着皇粮呢。现下当务之急是寻着秉亲王,你们谁知殿下这几日到底去哪了?”张知府面色惨白道。
“回大人,殿下昨日晨起便走了,说是去除虎患,府里的管事说殿下昨夜未归。”另一捕快道。
“什么未归?虎患我们不是找了军士们帮忙吗?殿下是怎么牵扯进去的?那可是一方亲王啊,要是有个好歹,咱的脑袋怕是就得活动了。”张知府这下子都要站不稳了。
“殿下也是偶然听军士们提起,来了兴致便带了一队人去山林子了,那队人个个身手矫健武功高强,想来倒是没什么性命之忧,许是雨天难行路上耽搁了,说不定等会儿就回来了。”小捕快紧赶慢赶解释道。
“殿下啊你可赶紧回来吧,要不那灰褐信鸟都要在衙门安家了。”张知府嚎着,就差给上天磕一个了。
“知府大人,你今日好兴致啊,带了这么多人来我府上,难不成有什么宴席要吃?”秉亲王驾马前来,笑呵呵道。
“殿下!殿下你总算回来了!”张知府说时迟那时快就拉着秉亲王开始诉苦,“这不知怎的,皇城司的灰褐信鸟一波接一波的来,它们就在天上盘桓,盘桓累了就乌泱泱全落在衙门里了,我们是打不得骂不得,还生怕信鸟饿着,现在衙门的石板地上全是稻米。”
“???”秉亲王听着听着,一脸不可置信道,“张知府,那你来找本王,是想让本王给你捉鸟?还是喂鸟?”
“……都不是。”张知府被这么一问也愣了半天,缓了缓才理清思绪道,“这皇城司的鸟来这河东定是有什么章程,下官既不知是何章程,那想着殿下一定是知晓的,这才大清早过来问上一问。”
“章程?”秉亲王面露难色地撇了撇嘴,随即一拍脑袋赶忙转身就朝后边跑去,那张知府一看秉亲王要跑,他也怕了他也跟着跑,这大街上就看一群捕快追着河东的父母官,而这父母官追着前面一呜呜渣渣的亲王。
“清寒清寒!快,你的老行当来了。”秉亲王紧赶慢赶来到张清寒跟前,这厮正不紧不慢地在马上坐着,马儿悠悠哉哉地闲庭漫步,倒也不能怪他,后面马车里的杜少仲是颠簸不得的,只能慢慢走。
张清寒面容平静地听着秉亲王和张知府将这来龙去脉一一说清,这才微微笑道,“知府大人莫急,一般这灰褐信鸟都是送了信就走的,若是一直盘桓在此处,那便是没寻到要收信的人。”
忽而他又停顿了下道,“只不过要说这河东城里的人,谁能令皇城司派出这十二拨上百只信鸟的,想必不是知府大人就是殿下您了。”
“定然不是下官啊,下官昨日整整一天都在衙门里处理公务,那鸟儿都不带搭理我的。”张知府赶紧摆摆手,直接撇清了嫌疑。
“我?那倒是也有些可能,可……”秉亲王欲言又止道,若是皇兄派来出兵援助京城的信,也该直接传入军中,怎会落在衙门处呢?况且这时间算起来早了点吧?京中那洪林党这么快就动手了?
“那我便随你去衙门一看吧。”秉亲王思索片刻才道,然后他就眼瞅着这张清寒跟个没事人儿一样,起身就要上马走了,不知为何秉亲王的手有点痒,很想打张清寒两下。
“清寒,你要不也同我们走一趟?你和那些鸟熟。”所幸秉亲王忍住了手痒,撇着嘴道。
“……也行。”张清寒是有些不想去的,酒楼一行人还需在此处修整静养,昨夜吃光的盘缠都得再买些,那少仲的身子也得再养养,一堆事等着做。可这是河东府,人在屋檐下还是给知府大人一个面子吧。
这秉亲王的府邸离着衙门并不远,衙门本该是大门敞开的,今日却紧紧闭着,四周鸦雀无声很是令人心惊。
“吱呀”张知府推开了大门的一小角,秉亲王朝里面瞥了一眼,好家伙这哪里是衙门,都成了皇兄宫里的百禽园了。
“殿下请。”张知府率先从那一小角走了进来,小心翼翼挪动着脚步,生怕踩着碰着这信鸟。
秉亲王生无可恋地只能紧随其后,而他的手紧紧抓住了身后的张清寒,生怕这滑不溜手的小子一转身就跑了,他那皇兄都差点留不住他,自己怕是更留不住。
张清寒瞅着这些信鸟十分心平气和,都是他一一驯养的,灰褐皮毛最易隐藏,体型不大灵活轻巧,又耐力极强,实在是做信鸟再合适不过了。
于是这三人齐齐进了衙门,衙门大门应声又关上了,惊醒了这些百无聊赖找不着人的鸟儿,这些鸟儿睁着一双黑豆眼,左看右看忽然就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一个跃起就翱翔在空中,齐刷刷地冲向了三人的方向,一个个跟毛茸茸圆滚滚的团子一样。
“我的个老天爷啊!张清寒你快管管你的鸟。”秉亲王吓得在地上就是一呲溜,连滚带爬地就朝着反方向跑去,在这衙门里开始跑圈。
“原来殿下怕鸟啊……”正在幸灾乐祸的张清寒也没占到什么便宜,话都没说完就被上百只毛茸茸团子砸在地上了。
幸亏张清寒练武之人皮糙肉厚,要不然换成旁人都得青一块紫一块的,“你们都吃什么了,怎么这么重?”他无力地躺在地上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