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此起彼伏地在他耳边响起,一刻都不带停的,早已跑到院子对面的秉亲王,叉着腰大笑起来道,“张清寒你也有今日啊哈哈哈哈哈。”就差笑得前仰后合直不起腰来了。
张清寒无奈地抿起嘴来,伸手揪住了一只肥啾,取下那密信,一下子上百只鸟翩然起飞,不再纠缠张清寒。
这些信鸟还十分有秩序,十二队一队十只,排排站站好,一队飞了出去,下一队等上一炷
香的功夫再飞,那还没香球大的小脑袋瓜十分懂得隐匿踪迹。
张清寒这才打开了那密信,一看信中内容,他瞬间拔地而起站直了。
第104章
“展信如晤,吾上封信忘一语,河东有吾弟,望卿助其一二,保吾大宅子再挺几载。——如如留。”
张清寒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无可奈何地笑道,他这才明了为何陛下放心派军事四六不通的秉亲王来,原是在这儿等着他呢。如今朝堂内,大半数武将均在边疆,就连那萧墨在京中也未待多久便回了漠北。
“所以这鸟都是来寻你的?”秉亲王脸上笑出的红晕还没散去,看着皇兄的密信道。
“是的,它们应是先去江陵寻我,寻我不得,陛下依着猜测,又派出信鸟北上河东,这才寻到我。”张清寒点了点头道。
“那不是正好,你小子就在河东陪我吧,正好我在这儿待得也没趣得很。”秉亲王咧着嘴,拍着张清寒的肩膀大声笑道。
一旁的张知府倒是无暇听这二位说这许多,他正在那儿写公文,一州府琐事繁杂,一日不处理便积压了不少。更何况他现下手头也有件急差事,听说那虎患被一位力大无穷的壮士除了,张知府可不得赶紧给这位壮士封个“打虎勇士”的称号,只不过壮士叫杜少仲?名字倒是有些耳熟,应不是那杜尚书之子吧?那位可是翰林出身,哪来的力大无穷?
张知府办事办得极快,不一会儿封赏的公文银钱锦旗都准备好了,张清寒揣着这些就随秉亲王回了王府。
一进王府后院,就听一阵欢声笑语,那“打虎勇士”杜少仲正坐在轮椅上,笑得花枝乱颤哪里有昨夜病危的样子。再仔细一瞧,原是这乔四方,程六水,赵玉雨还有马陶陶四人在树荫石桌处打起了叶子牌,而杜少仲仗着自己做轮椅,跑来跑去四家牌全看遍了。
“哈哈哈哈,六水你怎么又炸胡了?”杜少仲边笑边扶着左肩,生怕给自己伤口笑崩了。
“我?我又炸胡了?我哪里炸胡了,不是三三三三二吗?一共十四张牌,我一个也没少啊。”程六水惊恐地看着自己已经推到的牌,天爷啊她兜里那点藏的炒瓜子怕是要都输光了。
“你是一张都没少,但你没开门啊。”赵玉雨憋不住乐道,她在深宅大院待久了,这叶子牌她算不上多会,可起码不会炸胡。
“啥叫开门?”程六水委屈巴巴问道,捂着自己的小布袋就是不放手。
“就是吃或者碰,你刚学没多久,炸胡很正常的,日后多打打就好了。”张清寒上前挑出几张牌说道。
“呜呜呜清寒,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的炒瓜子就全没了。”程六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天可怜见的,不知道的以为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呢。
“好了好了,炒瓜子吃没了,就在这儿再炒一锅,反正现下也不急着走了。”张清寒心疼地拉着六水的手,瞧这可怜兮兮的模样,他这心都要化了。
“不急着走了?啥子意思?”程六水一听这话,瞬间恢复了正常,哭都不哭了,连小手都从张清寒手里薅出来了。
“……我要留下在河东军中驻守一段时日,正好少仲的伤还重着,趁此机会多加休养,莫落下什么病根。”张清寒看着眼前连可怜都不装的六水,牙根磨得直痒痒道。
“什么?那我不就不能给我父亲看我这伤了吗?到时候我的英明事迹还怎么流传?”杜少仲一听就收回了呲起的大牙,立着眼睛道。
“啧啧啧虚荣!忒虚荣!是你的英明事迹流传重要?还是身体重要?”马陶陶撇了撇嘴道,她面不改色心不跳,实则在偷偷看自己的牌,其实她刚才也想胡牌来着,被六水抢了先。
但她也没开门啊!她不会也差点炸胡吧!这嘴上话说着,小眼睛一个劲儿地开始对自己和六水的牌。
“那自然还是身体重要。”杜少仲泄了气般道。
“行了,方才殿下让张知府给你封了“打虎勇士”的封号,你看这官府的公文上写的明明白白的,到时候到了京中,还不由得你说吗?”张清寒不禁一笑。
“好好好,这个好!”杜少仲激动地要从轮椅上站起来,可这左肩又是一阵剧痛,还没起来就“啪叽”坐了回去。
不远处走来的秉亲王见这一行人卖乖装痴,一会儿悲一会儿喜的,忽而有些明白为何张清寒愿舍了朝中权势富贵,去做那悠然南山翁。
权势富贵如青云登梯般难得,祖宗基业费尽心思方能光大,苦难磨砺自不必说,更要步步为营事事小心,棋差一着便无力回天,然到头来又能剩下什么?莫不如寻一方天地,如此悠然自得的活着。
这世间鸿福易得,清福难享,活得有些年岁了,方知此理。
“哎呀你们打牌也带我一个啊,我来我来,我最会炸胡了!”秉亲王回到自家府邸早没了那些个规矩,一蹦三丈高地过来享清福喽。
这些时日,张清寒总是天不亮就拉着秉亲王去那河东军营里,而程六水则先是拉着赵玉雨和马陶陶,好好将这河东逛上一逛,此处位于中原腹地,饮食习惯与江陵有着不少差异。
就单拎出来一个醋,便有着天壤之别。江陵的醋多为清醋,色透微酸炒菜出锅淋上一边,鲜香得不行,若是用来拌菜更好,酸而不涩清而不腻,好吃得紧。
可河东的醋却是大有讲究,不单纯是做饭提香用的,什么红枣醋枸杞醋柿子醋,个顶个的好喝,是的河东的醋不仅能用来做饭,还能直接喝。
程六水穿越前便听说过有些地方的醋回味甘甜,陈酿一年两年三年,竟是能直接饮用,可惜她一直疲于奔命囊中羞涩,不能去当地品鉴。
不曾想穿越一回,竟得来了这么一个好机会,本是要来采买些肉干干粮的,结果这姐妹三人先在醋摊子挪不动地方了,喝得那是连连称奇连连赞美,半个时辰过去拎着七八个醋罐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