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虺丹……骨境巔峰……敢向虺娘娘挥拳……”
他低声喃喃,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与手中这根木棍对话。
“是个狠角色,也是个想要通幽,成为道材的疯子。”
道材二字,他咬得极重。
“锻体之上,便是通幽;道材之上,便是道爭。”
马爷將声音压低,语气之中,既有忌惮,也带苍凉,
“一旦踏上去,就不再是与王扒皮、孙管事这些人爭食了……那是与那些早已划分好地盘的存在爭!”
“一步踏错,万劫不復。身死道消都是轻的,怕的是魂飞魄散,真灵永錮,连轮迴都入不得!”
“这是『契定的铁律。”
他抬起头,独眼中血丝密布,看向门外沉沉的夜色。
眸光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笼罩著整个阴世的“契”。
挑战“契”,便是挑战这阴世存在的根基,必然会引来最恐怖的反噬。
马爷曾经亲自触及过那个层面的事情。
也正因为那一丝触碰,让他理解了其中的可怕。
明远的死,背后未必没有道爭失败的影子。
只是层次太低,引不起真正的波澜,就像水花没入大江,无声无息。
而严崢,这小子展现出的心性和胆魄,还有诡异的修行速度,让他隱隱看到了一种可能性。
一种或许能真正搅动风云,乃至触碰到“契”的可能性。
但那太危险了。
危险到足以將任何靠近的人,都拖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自己这把老骨头,死不足惜。
可明儿……
马爷闭上独眼,握著黑色木棍的手,微微颤抖。
木棍表面的纹路似乎感应到他心绪的激盪,隱隱有流光一闪而逝。
就在他內心天人交战之时。
“……帮。”
一个更清晰的音节,从身后传来。
马爷霍然转身。
只见小马哥不知何时已经从床沿上站起。
那双总是空寂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直直地看著他。
少年苍白的脸上,因为情绪激动,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红晕。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因为太久不曾连贯说话而显得艰难。
他用力比划著名手势,指向马爷紧握的拳头。
又指向门外严崢离去的方向。
最后指向马爷手中的黑色木棍,然后重重地点头。
“……帮!”
他又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向前走了两步,来到马爷面前,仰起头,看著祖父苍老挣扎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