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格较外间稍低,但种类有限,更像是另一种形式的“工餉”,牢牢掐住了底层帮眾的命脉。
能掌管这等油水丰厚之地的人,背景绝不简单。
铺內光线晦暗,瀰漫著香料与药材的气味。
柜檯后,一名穿著体面绸衫、指戴墨玉扳指的老者正在品茶。
他眼皮微垂,看似慵懒,但偶尔抬眼时,目光锐利,周身散发著一股让严崢感到压抑的气息。
这绝非寻常帐房,很可能是某位退下来颐养天年的老管事,或是帮中某位实权人物的亲信,否则镇不住这场子,也捞不到这等肥差。
老者甚至未正眼看严崢,只用戴扳指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柜檯。
“兑定魂香。”严崢收敛心神,恭敬地將身份木牌推过去。
老者这才懒懒抬了抬眼皮,扫了木牌一眼,漫不经心道:“定魂香,十文一根。要多少?”
他甚至未问严崢是否有足够的香火钱,仿佛那根本不值一提。
“五十根。”严崢道。
这是一笔巨款,但他必须囤足弹药。
一千文看似不少,换成保命的定魂香,也不过百根。
一晚上保险便需烧掉两根半左右,这尚不算其他开销。
老者闻言,敲击柜檯的手指顿了顿。
目光在严崢身上扫过,似想看看是哪个底层水鬼突然闹腾,但终究兴趣缺缺,只淡淡“嗯”了一声。
旁边打下手的年轻伙计忙转身,从后方架子上取出五个油纸小包,每包十根,放在柜上。
伙计动作稍大了些,最上面那包震散一角,露出里面几根灰白色的定魂香。
严崢瞳孔一缩。
他看得分明,那几根定魂香近底部处,竟也出现了几点极细微的霉斑。
连保命的定魂香……也开始了?
“点好。”老者吐出二字,又闭上了眼。
严崢强压下心头惊涛,默默伸手。
指尖看似隨意地拂过那几根带霉斑的定魂香。
一股冰冷粘稠的微弱触感传来,与香体本身的乾燥迥异。
指腹稍稍用力压下,霉斑竟消失不见。
这?
他细细感知,却再感觉不到那股冰冷粘稠。
只得默默数好,然后將五百文香火钱数出,放在柜檯另一侧。
小心地將五包定魂香揣入怀中,贴身放好。
这才觉得踏实了些,但隨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紧迫感。
钱,来得快,去得更快。
欲要活下去,活得稍像个人,就必须获得更多资粮,提升实力。
想到此,严崢不禁看了老者一眼,心中多了几分羡慕。
对方能安然坐於此间悠閒品茶,岁月静好。
而他们这些“水鬼”,纯粹是拿命换钱的“天选工役”,还是高危行当,福利待遇全凭自己氪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