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对比,让严崢更加渴望拥有力量,渴望有朝一日亦能具备这般底气,而非战战兢兢地计算每一根保命香火。
思忖间,目光扫过柜檯旁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堆著几本封面模糊的册子,像是些基础杂闻笔记。
其中一本暗黄封皮,上用墨笔歪斜写著《漕帮百工录》。
正是李九所言的那本。
“那本《漕帮百工录》,多少香火?”严崢开口问道。
老者依旧未睁眼,像驱赶苍蝇般挥了挥手。旁边伙计忙答:“十五文。帮內杂书,不还价。”
十五文……抵得上一根半定魂香。
严崢只迟疑了一瞬,他不能如原主那般盲目前行。
『这波就当是为知识付费,赌一个未来!
他暗自攥拳,从牙缝里挤出二字:“买了。”
付了钱,將那本触手粗糙的册子也揣入怀中,严崢转身离开了香火铺。
他未立即回水鬼房,而是绕到码头僻静处,找了块背风的礁石坐下。
江风吹来,他揉了揉依旧不適的双眼,却未立刻翻开《百工录》。
而是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根定魂香,凑到眼前凝神细看。
此时借著天光再看,香身上那几点暗红霉斑,早已无影无踪。仿佛他先前看错了一般。
不可能!
严崢万分肯定自己绝未看错。
可眼下霉斑確实不见踪影。
琢磨不通其中缘由,只得先將定魂香仔细收好,转而翻开那本《漕帮百工录》。
册子內容颇杂,大致记述了漕帮內部的各种职司分工。
从最低等的“力役”、“水鬼”,到“巡江手”、“捞尸人”、“测水人”,再到更高阶的“符师”、“匠师”、“丹师”等等。
附带著些许简略的职业描述与传闻中的能力特性。
文字粗浅,像是给底层帮眾扫盲所用。
严崢一目十行地看过,心中对这些行当的危险有了更直观的认知。
如老马头这般的“熬汤人”,册子里虽未直接记载,但严崢听李九提过,他年轻时是“捞尸人”里的好手,据说还兼任过“测水人”,辨识水煞阴气是一绝。
后来在一次大活中伤了根基,元气大损,修为停滯,才用积攒的香火与功劳换了这熬汤的许可。
算是帮里给伤残老弟兄的一条退路。
即便如此,他也比绝大多数水鬼活得安稳,有一门不受阴寒直接侵害的手艺。
这便是用曾经拼命的三十年,换来后半生的些许保障。
按下心念,严崢留心翻阅,寻找李九提到的“水猴子”与“明目草”的相关记载。
当翻到记录江河异闻的杂篇部分时,他的目光定住了。
那里有几行潦草墨跡,记载的正是他迫切想知道的內容。
严崢迫不及待地细读下去:
“水猴子,非猴也,乃江中溺毙者怨气纠结水精所化,性狡嗜血,常匿於暗礁淤泥之下,袭扰舟船,拖人入水。力大,爪利,畏火及阳刚之气。”
读至此处,严崢只觉一股寒气自尾椎骨窜起,头皮阵阵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