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老坟滩了。
老吴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个扁扁的酒壶,抿了一口劣酒。
他啐了一口:“就这儿吧。再往前,味儿冲鼻子。”
严崢也站定,目光缓缓扫过这片坟滩。
阴瞳流转,视野里的景象微微变化。
寻常人眼中荒败的坟滩,在他眼中,多了许多飘忽的灰白影子。
那是残留的怨念,尚未完全消散的孤魂,浑浑噩噩,在坟头和水面之间游荡o
更多的是氤氳的地气,灰黑中带著惨绿,那是积年的阴煞。
他凝神感应昨夜那点金气。
很微弱,若有若无,像是被厚重的阴煞包裹著,难以捉摸。
但大致方向,似乎就在坟滩深处,靠近那片枯死老柳林的位置。
“老吴,”严崢开口,“这片老坟滩,经常闹溺骨妖?”
老吴又抿了口酒,咂咂嘴:“以前还好,就这几年,越来越凶。”
“那片柳林子底下,听说有溺骨妖窝,拖过好几个胆大去摸尸財的蠢货。”
他指了指远处那片枯死的柳林。
柳林规模不小,枯黑的枝条光禿禿指向天空,像是无数只绝望伸出的手。
林子里雾气格外重,即便在白天,也显得阴森。
“柳林底下————”严崢若有所思。
老吴看他一眼:“你小子,可別动歪心思。”
“那地方邪性,连刑律司的人都不大愿意来。”
“前年有个不信邪的掌旗,带人进去,结果就出来一个,还疯了,整天念叨什么锈刀子砍骨头————”
严崢心头一凛。
“那疯子后来呢?”
“后来?”老吴摇头,“丟进水牢,没几天就死了。这事被压下去了,没多少人知道。你也別往外说。”
严崢点头,不再多问,但心里已经確定,金行幽引,十有八九就在那片枯柳林里。
而且,有东西守著。
恐怕不止,溺骨妖。
他耐著性子,和老吴沿著坟滩外围慢慢巡弋。
目光却始终留意著柳林方向的动静。
阴瞳之下,能看到柳林深处的阴煞之气格外浓郁,凝成了灰黑雾团,缓缓流转。
雾团深处,偶尔闪过一丝金芒,但被重重阴煞包裹,难以穿透。
看来,想要取那幽引,得先对付那片阴煞,还有可能藏身其中的东西。
巡了约莫一个时辰,日头升高了些,江雾散了不少,但老坟滩上的阴森之气並未减弱。
完事之后,两人调头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严崢问起掌旗考核的事。
老吴难得话多了一些。
“掌旗考核,每季一次。咱们西码头这次缺额一个,赵猛的。估摸著,报名的人不会少。”
“考核分三关。”
老吴扳著手指头。
“第一关,考阴材辨识和江况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