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马爷好像没看见似的,严崢也不好多问。
他按下心头异样,点了点头。
又说了几句閒话,看看天色,该去点卯了。
严崢告辞出来,马爷送到院门口,独眼深深看了他一眼。
“凡事————小心。
“
“晓得。”
走出小巷,码头上的人声渐渐喧囂起来。
苦力们扛著大包,喊著號子,巡江手们挎著刀,三三两两往点卯的院子走。
严崢混在人流里,脑子里转著几件事。
巡江时留意西南老坟滩的动静。
下工后去外城找孟婆。
还有,赵猛那份私帐,得找个稳妥地方誊抄一份,原本要藏好。
到了点卯院子。
老吴已经到了,蹲在屋檐下抽旱菸,脸色比昨日好些,但眼里还残留著阴霾。
见严崢进来,老吴抬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
其他巡江手也陆续到了,院子里气氛依旧沉闷。
陈总旗沉著脸进来,扫了一眼眾人,开始派活。
“今日巡江,还是老规矩,两人一队,沿著各自江段走。”
他顿了顿,目光在严崢身上停留一瞬。
“严崢,你和老吴一队,负责西段,从乱石磯到老坟滩外围。”
“仔细些,特別是老坟滩那边,近来不太平,溺骨妖闹得凶,远远看看就行,別靠太近。”
严崢心头一动。
老坟滩,溺骨妖闹得凶?
这倒是巧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应了声:“是,总旗。”
老吴在旁边嘟囔道:“那鬼地方,溺骨妖是次要,就怕碰上更邪性的东西。”
陈总旗瞪他一眼:“少说晦气话!巡你们的江去!”
眾人各自散开。
严崢和老吴出了院子,沿著江滩往西走。
日头还没完全升起,江面上雾气氤氳。
远处的乱石磯像一头蹲伏的巨兽,黑的。
两人一路无话。
严崢也乐得清静,正好观察四周。
过了乱石磯,江滩逐渐荒凉,乱石增多,枯草败苇丛生。
四周的水腥味中,开始夹杂一股腐臭气。
那是从老坟滩方向飘过来的。
又走了两盏茶工夫。
前方出现一片片露出水面的坟头,东倒西歪,墓碑大多残破,长满青黑苔蘚。
坟头之间的浅水里,能看到一截截枯朽的棺木,还有森森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