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先造势。”
马爷道,“把风声放出去,不用指名道姓,但得让该知道的人,心里先有个影儿。”
“码头上的苦力,巡江手,仓丁,还有那些走贩摊主,茶楼酒肆里閒聊的——
——眾口鑠金,积毁销骨。”
“等这股风吹到上头耳朵里,再有人恰好递上点实在东西,那分量就不一样了。
“
严崢点头。
这道理他懂,舆论先行,敲山震虎。
“可这风声————怎么放?”
他问,“我在码头上认识的人有限,能说上话的更少。”
“而且这事得隱秘,不能让人知道是我在背后搅动。”
马爷独眼里闪过一丝光。
他转身进了里屋,片刻后出来,手里拿著个东西。
是个小小的布囊,灰扑扑的,用红线扎著口。
他將布囊递给严峰。
“这东西你收好。若真想造势,下工后,去外城走一趟。”
严崢接过布囊,入手很轻,捏了捏,里面似乎是个硬物,形状不规则。
“出帮?”严崢问,“找谁?”
“一个老婆子。”
马爷缓缓道,“住在忘川河下游,靠近阴阳界碑那片棚户区。”
“她有个摊子,卖些香烛纸马,也兼著给人递些閒话。”
“递閒话?”
“嗯。”马爷点头,“这老婆子在外城混得久,三教九流的人都认得些。”
“谁家有点什么风吹草动,想往外传,又不便自己出面,找她递些香火钱,她自有办法让该知道的人知道。”
严崢掂了掂手里的布囊:“这布囊是信物?”
“算是吧。”马爷道,“里头是半块压胜钱,我早年偶然得的。”
“那老婆子认得这东西。你拿去给她看,她自会信你三分。”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老婆子脾气怪,规矩也怪。”
“她肯不肯接你的活儿,接多少,怎么传,得看她心情,也得看你的诚意。”
“诚意?”
“大部分人给的都是香火钱。”
马爷淡淡道,“她那摊子,明面上卖的是香烛,暗地里卖的是消息和口舌。”
“价钱不便宜,而且,不讲价。”
严崢瞭然。
这世道,没有白使唤的人。
“我明白了。”他將布囊小心收进怀里,“那老婆子————怎么称呼?”
马爷沉默了一下,才道:“外城的人都叫她————孟婆。”
严崢眼皮一跳。
孟婆?
这名字,在阴世里可太有分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