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码头上,本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你若心软,下一刻被啃得连渣都不剩的,便是你自己。
正思忖间,孙管事的声音响起:
“热闹看完了,该散了。”
他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渡口的嘈杂。
眾人顿时噤声。
孙管事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严崢身上:
“走吧,隨我去领腰牌和赏赐。”
严崢躬身:“是。”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引魂渡。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让出通道。
无数道目光追隨著严崢的背影,复杂难言。
柳鶯站在人群边缘,看著严崢从自己身前不远走过。
她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哪怕只是打个招呼。
可严崢目不斜视,脚步未停,仿佛根本没看见她这个人。
柳鶯喉咙发乾,那句到了嘴边的阿崢,终究没喊出来。
她看著严崢跟在孙管事身后,渐渐走远,消失在石板路拐角。
『狗男人!给我等著!思忖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踏踏踏!”
石板路上。
孙管事背著手,慢悠悠走著。
严崢落后半步,沉默跟隨。
走出一段,孙管事忽然开口:
“你那前妻,方才似乎想与你说话。”
严崢神色不动:“小人看见了。”
“哦?”孙管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与她,如今算是彻底断了?”
严崢沉默片刻,道:“她既跟了赵管事,便与小人再无瓜葛。”
孙管事点点头,不再多问。
又走了一段,他忽然道:
“林婉这事,你怎么看?”
严崢心头微凛,面上却依旧平静:
“小人不敢妄议。刑律司既已出示证据,自有其道理。”
孙管事脚步未停,只淡淡道:
“子契回溯,也並非万无一失。有些手段,是可以干扰甚至偽造的。”
严崢垂著眼:“小人不懂这些。”
孙管事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盯著严崢。
那双浮肿眼皮下的眼睛,此刻有些凛然。
“严崢,”他缓缓道,“你能得大管事亲批擢升,是你的造化。这码头水深,往后行事,需更谨慎些。”
严崢躬身:“谢孙管事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