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完,他反而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严崢。
严崢垂著眼,神色如常。
可孙管事那双浮肿眼皮下的眼睛,却微微眯了一下。
而此刻,林娘子已被两名刑律司汉子一左一右架住胳膊。
铁链哗啦缠上手腕,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抖。
“不!我不服!我冤枉!”
林娘子挣扎起来,头髮散乱,再无平日端庄模样,
“侯三!侯三!快去!去张家找三爷!让三爷救我!”
侯三在一旁早已嚇傻,闻言一个激灵,连连点头,转身就要往人群外挤。
可刚迈出两步,疤脸旗官冷冰冰的声音传来:
“刑律司办案期间,涉案相关人等,不得擅自离场。违者,同罪论处。”
侯三脚步僵住,脸色惨白,不敢再动。
林娘子见状,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
她任由刑律司汉子將她双臂反剪,铁链锁紧。
只是在被押著转身离去前,她抬起头,盯住严崢。
那眼神里,有恨,有怨,更多的是不解。
严崢迎著她的目光,无悲无喜。
两人视线交错一瞬,林娘子便被押著,踉蹌离去。
刑律司六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脚步声渐远,最终消失在石板路尽头。
渡口前,死寂维持了片刻。
隨即,议论声便嗡嗡响起。
“我的天……林娘子就这么被抓走了?”
“子契回溯啊!那可是铁证!没想到她竟然敢去偷死人的东西……”
“王扒皮死了?被尸虺子杀的?这……这也太惨了……”
“昨晚上到底发生了啥?王扒皮死了,林娘子去偷东西……这码头越来越邪乎了……”
眾人议论纷纷,目光却时不时瞟向严崢。
今日这引魂渡,先有严崢甲等特擢的惊人擢升。
后有林娘子当眾锁拿的戏剧变故。
一时间,所有人都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
严崢静静立在孙管事身旁,对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视若无睹。
他微微垂著眼,看似平静,心中却念头急转。
前日被种下情丝绕时,他便记住了林娘子那一缕独特气息。
今早摸尸,他便利用【冥水幻形】来个李代桃僵。
於是,影像中那道模糊身影,便带上了林娘子的气息轮廓。
在旁人看来,这便是铁证。
至於林娘子本人的困惑与冤枉……
严崢心中並无波澜。
前日种下情丝绕时,林娘子可没管他是否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