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
“咚……”
最后一声微弱的心跳后,一切归於沉寂。
阴影覆过他的胸膛,爬上脖颈。
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开始软化,不断塌陷。
眼球蒙上灰翳,鼻子、嘴唇的轮廓模糊成一团。
头髮连同头皮一起枯萎,化为飞灰。
整个过程,除了阴影自身的蠕动声,再没有別的响动。
与主屋那边短暂的激烈相比,这里的消亡,静得令人心头髮毛。
片刻之后,阴影如同退潮,缓缓缩回,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硬板床上,只留下一个清晰的人形浅凹。
凹坑里,铺著一层灰白粉末。
一夜无话。
直到晨光从窗缝挤入,落在床板上。
那层灰白粉末,泛起微光。
下一刻。
隔间入口,那块只剩半截的布帘,晃动了一下。
似乎是有人从外进入,带进来一阵风。
那风很轻,却吹散了屋內残留的甜腻腐臭。
紧接著,一道窈窕的身影,立在隔间门口,挡住了窗外透入的些许微光。
是林娘子。
她今日穿了一身靛青布裙,头髮简单挽起,插了根不起眼的木簪,脸上脂粉未施,却依旧眉眼动人。
只是此刻,她那双慵懒的眼眸,显得格外沉静。
眼神快速扫过主屋触目惊心的景象,眉头都没皱一下,目光便落回了隔间。
视线掠过床上那层人形灰白粉末,没有丝毫停顿,便开始仔细搜查这个狭小空间。
隔间简陋得几乎一目了然。
一张硬板床,一个床头柜,墙角堆著几件脏衣服。
林娘子动作极快,却又异常轻盈,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先检查了那堆衣服,手指翻动。
除了几枚已经失效的劣质护身钱,別无他物。
接著,她蹲下身,双指用力。
咔嚓!
锁头破碎,她打开了那个床头柜。
里面是估尸的一些私人杂物。
几件缝补过的內衣,一小包粗盐,半块捨不得吃的乾粮。
还有几本字跡歪斜的估价册子。
林娘子对这些都视若无睹,她的手指沿著柜內侧仔细摸索,尝试敲打。
“篤、篤……篤。”
声音一致,没有夹层。
她眼神一凝,果断转向主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