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像冰水灌顶,让他从麻木中惊醒,却又无可奈何。
紧接著,墨绿蔓延的边缘,开始有东西渗入隔间。
不是水流。
而是几乎贴著地面的幽暗阴影。
其在地面铺开,就像一块正在融化的黑色油脂。
油脂所过之处,结出一层滑腻的露珠。
露珠蔓延的速度很快,几乎是眨眼工夫,就碰到了床腿。
“嗤!”
床腿接触阴影的部分,顏色立刻暗淡下去。
木质变得酥鬆发黑,簌簌落下一些屑粉。
与此同时,估尸的眼珠一点点下移,看向自己的脚。
只见,阴影已经顺著床腿爬上了床板,正漫过他伸在被外的脚。
期间没有预想中的剧痛。
有的是深入骨髓的麻木,从脚尖窜上,瞬间淹没了脚掌、脚踝。
他只觉得那片皮肤下的知觉,仿佛被直接抹去。
只有剩下一片冻彻灵魂的寒冷。
於是,估尸眼睁睁看著小腿皮肤,迅速失去色泽,泛起灰白。
表面还龟裂出细密纹路。
接著,皮肤连带乾瘪的肌肉,开始一片片剥落,化为灰白粉末,不断落下。
就连膝盖骨都白森森地露了出来。
但很快,骨头上也蒙上了一层灰白,质地变得酥脆。
阴影继续向上,漫过了大腿。
薄被和里面的单裤,飞速消融,没留下半点布屑。
下一刻。
估尸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这是他最后的绝望挣扎。
他脖颈梗著,额头暴起青筋,嘴巴张大到极限,却只能从喉管深处挤出嗬嗬声。
好在,估尸还有一只能勉强活动的手。
於是,他抓向胸口,扯出那个贴身藏著的小布袋。
用尽残存的全部力气,將布袋砸向那已经蔓延到腰腹的阴影。
袋口鬆开,几枚护身钱滚落出来,落在床板上。
护身钱发出叮噹轻响,隨即表面迅速发黑起泡。
短短两三息就融化变形,化作一滩污渍,渗入木头。
至於,床头那截点燃的定魂香?
连烟都没冒出一丝,就被阴影卷没,直接化为灰烬。
这点香火屏障,连一瞬都没能拖延。
又是一个呼吸过去,阴影漫过了肚腹。
估尸的皮肤泛起大片青黑尸斑,很快龟裂,露出腹腔。
腔內隱约露出臟器轮廓,但也迅速乾瘪。
就在这弥留之际,他听到了胸腔里,心臟在冰冷包裹中搏动的闷响。
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