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则警惕坐起,摸向自己的香束。
但见严崢惊魂未定、手持燃香戒备的模样,似有所悟。
脸上露出或瞭然、或幸灾乐祸、或麻木的神情,又纷纷躺倒。
在此地,被江中邪物缠上,不算稀奇。
能否熬过去,全看自家造化。
李九亦被惊醒,侧首低声问:“阿崢?无恙否?”
严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摇了摇头,嗓音犹带一丝紧绷:“无妨……魘住了。”
实情不可说。
道出被江中邪物跟至铺內袭击?
只会引来更多麻烦与窥探。
李九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对面铺位的麻竿。
只见麻竿也支起身子,一双眸子在暗处精光闪动,正牢牢钉在严崢身上。嘴角似噙著一丝令人不適的冷笑。
麻竿锻体二重的气息,即便在黑暗中,亦带给严崢隱隱的压迫。
李九皱了皱眉,未有点破,只对严崢道:“小心些,这地方,人心比鬼蜮更险。”言罢,重新躺下。
严崢却不敢再睡。
他维持著半蹲姿態,脚踝处那阴冷触感仿佛仍在。
低头看去,藉由窗隙透入的微弱天光,隱约可见左脚腕上,留下了一圈淡青黑色的淤痕。
“它盯上我了……”他心下微沉。
此次袭击,比昨日在江底遭遇时更显诡譎难防。
那水猴子,似能一定程度上突破定魂香的防护。
抑或……定魂香果真在『失效?
再不然……此乃“酆都水鬼”身份自带之诅咒?
严崢不知答案。
只知自身处境,越发凶险。
被动防守,倚赖定魂香,似乎已不足够。
目光再次投向意识中的残破捲轴,落在那等待点亮的【如鱼得水】符印之上。
原本尚存的几分从长计议之念,此刻被强烈的危机感冲刷殆尽。
同时,对实力与独立空间的渴望,亦空前强烈。
“不能再如此下去了!”
“必须儘快取得『月华明目草!”
“必须儘快点亮符印,提升实力!”
“唯有变得更强,方能摆脱这通铺窘境,得有立锥之地,方能在这鬼地方,挣得一线主动!”
“否则,下次那水猴子再来,未必还有此番运气!”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气运加身之人,反倒像个资深的“非酋”,好事难遇,坏事缠身。
黑暗中,严崢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明早,丙十七號泊位,乱葬礁方向……
纵是龙潭虎穴,也须闯上一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