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锦云酒店的台阶上,忽然很想抽烟。可翻遍口袋也没找出烟盒,只好空着手,沉默地站了会儿。
然后转身,回家。
……
我回到家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楼道里很安静,灯泡昏黄,墙角一滩水渍反着幽幽的光。我掏出钥匙,插进锁孔那一刻,听见“咔哒”一声,隔壁的门轻轻开了条缝。
张雨欣探出半边身子,穿着一件松垮的家居服,头发是散的,脸上没妆,眼神却亮得过分清醒。
“陈哥,回来了?”
我一愣,手还搭在钥匙上,没说话。
她像是没等我回应,自顾自地走了出来,脚下的拖鞋啪嗒啪嗒响,带着一种轻慢而笃定的熟悉感。
“嫂子不在家吧?”她笑了笑,走到我门口,像是在等我开门,“我来陪你。”
我没开口。钥匙一转,门开了。
她像约定好似的,自然而然地跟着我一起进来,绕过我的肩膀,鞋也不换,就踩进屋里。
屋里还有妻子留下的香水味,混着张雨欣洗发水的香气,空气像是染着一层说不清的暧昧味道。
我站在玄关,关上门,看着她在沙发边坐下,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像在审视,又像在等我出声。
“雨欣——”
我开口,只吐出她的名字,她就回过头来,眼神像水一样柔,却没有一丝退让的意思。
“嫂子不是说要封闭画图嘛,今晚也不回来。一个人太无聊,我过来陪陪你,有什么不行?”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轻轻伸手搭在我胸口上,“你今天是不是喝酒了?”
她的手很凉,皮肤却细腻。指尖像是特意训练过的那种,在衣料上轻轻摩挲,让人分不清这是挑逗还是抚慰。
我想拒绝。真的想。
可我脑海里还是挥不去刚才在锦云看到的画面——她站在人群里,说话条理清晰、姿态优雅的样子。
那种距离感,那种仿佛已经不需要我参与的人生节奏。
张雨欣的唇贴上来的时候,我没有推开她。
我们是在沙发边纠缠着倒下的,后来又一路跌进卧室。
那是我和妻子的床,粉白夹杂的床单,灰蓝色的靠枕。被子还迭得整整齐齐,她出门前亲手铺过,枕头上还残留着她的发香。
张雨欣伏在我身上时轻声说:“嫂子真是笨啊,留你一个人在家……她知不知道你有多寂寞?”
我闭着眼,不想回答,也不敢看周围熟悉的陈设。
她吻我时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的控制感。那不是年轻女孩的莽撞,而是某种已经试过多次的技巧,有节奏,有经验,也有目的。
我知道她不是爱我。
她只是想确认她能拿捏我。
我也不是欲望冲昏头脑。
我只是在这一刻想狠狠摧毁某种“道德感”,像是报复,也像是自证存在。
我们的身体交缠在一起,熟悉的床发出隐约的吱嘎声。张雨欣咬着我的耳垂,轻笑:“我比她热情多了,陈哥。”
我睁开眼,看见天花板上的灯一闪一闪,像是快坏了。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前几天她还提醒我换灯泡。我说下次。她说:“你总这样,说得轻巧。”
我闭上眼,把张雨欣压在身下,不让她再说话。
因为我怕自己忍不住,会在她的喘息声里,喊出另一个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