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梦回时,听着高楼之外的雨声似是更大了,声势仿佛要冲刷掉一切。「容儿!容儿!容儿!容儿……」
有人在喊我,有人在声嘶力竭地呼唤着我的名字,在我即将彻
底坠入黑暗之前。
腹中疼痛早已是呼吸都会密布细汗的程度,但是我要去窗边,
有人在高楼之下等着我。
花窗露出星子点点,原来没有下雨很久了,是我自己深陷风雨
无法自拔。
「容儿!」
是陆檐,陆檐一声声地在喊着我。
我嗓子被烧坏的差不多了,只能拼尽全身的力气走到窗边。
摘星楼下,陆檐的身躯渺小的要被缩成一线。但我仍然借着月
色清辉看清楚了,他最爱穿的红衣已变的破败无比,衣裳与地
上尽是血迹,他似是刚经历过一场酷刑。
心有灵犀般的,陆檐抬起头,看到窗前努力探出身子的我。我
全身筋骨痛的再无其他机力气,只能朝陆檐笑一笑。
尽管我知道此刻的我约莫笑的比哭的还难看。
「太好了,你还活着!」
陆檐的声音依旧清脆,清脆爽朗到有种像是要掩盖住什么的刻
意。
「我知道你生气了,你生气我没有救回岳父。但是容儿,舅舅已经答应我了,你等着我啊,我会把你平平安安地带出来的。」
我笑着,这个傻子,这么多年除了对上顾音儿的事,我何时真的生气过。
父亲从来就没有让自己活过,在云霞村时,他便经常对着母亲的墓一坐便是一天,后来是邻居抱着哭泣不止的我才让父亲清醒。
可他一旦清醒,便不算是活着了。
我们都没有做错什么,甚至皇帝约莫也没有做错什么,我们只是被时间洪流推着被迫前进的人罢了。
「虽然你不说话我很害怕,但你一定要等我啊。」陆檐最后说的话有了些吃力,最后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我脑袋愈发昏沉,等到确定有宫人上前带走了陆檐,我才放心,彻底晕了过去。
醒来时,我看见的人是喻斛。
全身的疼痛陡然间消失殆尽,嗓子也没了辛辣灼烧之感,我问他:「陆檐呢,陆檐怎么样了?」
喻斛深深地望着我。「容妹,我们真的错过了。」
「陆檐……呵,我确实比不过他。他为你挨了杖刑,带着伤跪了
三天三夜,寻常见到我恨不得头昂到天上去的人,放下所有姿
态满身狼狈地来求我带你离开。」
我摇摇头,「我不懂。」
「你是不想让自己懂,」喻斛叹了声,「他自请陪着顾音儿去
了鲜卑,立下誓言不成功便绝不回来。陆夫人为了他求了皇上
三天,皇上也没有松口。就在前一日,陆尚书送行,和亲队伍
刚刚离开金陵。」
「换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