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来你的康健,与离开金陵。」
喻斛望着我,「若我知道当年的举动会让你剧毒缠身十一年,
便是死我也不会入金陵。我那时太小了,只是以为……以为我们
都能过上好日子罢了。」
我笑了,何止是陆檐的牺牲。是我父母的死,是陆檐的义无反
顾,让皇帝终于仁慈了最后一回。
我终于可以离开金陵,只是,只是我真的很想念陆檐。
想念我爬上院墙第一眼见到的那个少年。
想念他与我插科打诨的十一年。想念他红衣猎猎行过金陵城,满楼红袖招中,他只对我扬唇一
笑。
想念他在的每一日,也想念没有他的每一日。
最后我问喻斛,「这里是哪里?有一天如果陆檐回来了,能找
到我吗?」
喻斛满目悲哀,仿佛知道他彻底离开了我,「原谅我最后的自
私,我只答应陆檐会照顾你,却没有向你,向他汇报双方行踪
的义务。」
「你现在名义上是一个死人,身体还虚弱着,放心吧,容妹,
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我咬牙切齿,「不要脸。」
「早就不要了。」喻斛笑道。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我轻轻道:「我给你讲一个关于江浸月和金陵谢家女的故事,你
如果无法让他们真实存在于史书中,就让你的后代做到,让他
们的故事为后人所知晓。」
「好。我万死不辞。」
五年后。
鲜卑终于传来消息,丞相之女顾音儿多年后宫斡旋,终于登顶皇后之位,此后计谋频出,搅乱后宫前朝。
而与顾音儿同去的陆檐,在顾音儿成为皇后之际,遭人暗算,身死府中。
顾音儿悲痛不已,下令痛杀元凶,在其后似有一支隐秘的军队力量。
陆檐的死传到金陵时,陆夫人当场咯血,自此缠绵病榻。陆尚书在悲痛几日过后,没事人般地依旧去上朝,只是一夜白头。
有陆府下人说,陆夫人经常呢喃自语着,「我有悔,我有悔……」
这些都是如今已是太史令的喻斛告诉我的了。与我僵持了五年,又得到了陆檐死亡的消息,他终于不再拘禁着我。
今日他高兴地来到我这儿,说话的样子像是期待褒奖的孩童,「我做到了,江老先生夫妻的故事,我将他们写上青史了,无人可改,无一字可改。我成功了。」
他看着我,「以后去地下,我终于有颜去见江老先生了。容妹,你,你能原谅我了吗?」
我面无表情又满是规劝着道:「喻斛哥哥,去成亲吧。你这几次来,我看到你身后偷偷跟着的姑娘了。」
「不……不!你还忘不了陆檐是不是?!他死了,他死了啊!」忽而他像是反应过来,「你要陪他一起死?」喻斛一双眼狠狠
望着我:「他尸骨无存了,就算死,你也找不到他的。」
我反问他:「你怎么知道我找不到呢?你又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