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吃阳春面时,有位衣衫褴褛的青年从巷中跑出,满目昏沉
地倒在我脚边。我嗦下嘴里的面条,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想起谢埅星此前面对摊贩时的凛然正气,我想了想,便也学着
她,对一旁愣住的摊主女儿道:「路见不平,当拔刀相助。这是
钱,劳烦姑娘照顾他了。」
我留下银钱起身的同时,看到青年微微睁开眼,只是他额前碎
发太多,我身后阳光太灿烂,我们都没有看清楚彼此。
有清风吹过,我感觉心里动了动。
晚上回到客栈的时候,我跟江浸月坐在屋檐上,看着灯火金
陵,一时沉默。
「你哥哥还是急了些,有空的话你劝着些,从姑娘家下手总归
是不好的。」
「你见过谢埅星?我怎么觉得话里话外你心疼她。」
「没见过,只是觉得把姑娘家拖进来不好。」
我有点生气,明明一个只见过谢埅星一面,一个连面都没见
过,两个人都为了他有点不正常了。我心不在焉地听着江浸月的话,「哥哥现在去哪儿了?」
「谢家在春风得意楼设宴,他去赴约了。沈二郎风姿朗朗,届
时不知道要迷倒多少人呢。」
我笑着翻了个白眼,没有接话。
「呼。」
檐下有姑娘家欣喜的声音传来。江浸月与我齐齐看去。
是一身红衣的姑娘好不容易从吵闹中钻出来,看着不远处的春
风得意楼,站在灯火阑珊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总算是逃
出来了。」语罢十分满足的享用着手里点心。
我愣住,是正在吃芙蓉金丝糕的谢埅星。
江浸月忽的动了动,他顺手摘下屋檐旁高树上的嫩叶,放在唇
边吹了一曲。
我就很震惊,驰骋漠北的江浸月,竟然还会做这种讨人喜欢的
浪漫事。
谢埅星抬眸,与江浸月的目光对上,蓦然间粲然一笑。
回到漠北时,我们各有心事。
我坐在最高的山坡上,玩着手上的独杆草,头一回学着二哥,也朝着根本望不到的金陵方向望去。
金陵可真好啊,有美酒、美服、美食还有美人,只是我还没来得及再畅想一番,二哥已经来滴溜我了,「今年给大哥多带点酒,拿我从金陵捎回来的那壶。」
「哦。二哥,我们什么时候能再回金陵啊?」
二哥站在高高的山坡上,眼中有阔大的远方「不会太久的。大哥坟上青草盛盛,来日我们带他回金陵。」
二哥说,沈家本就是金陵的贵族,只可惜奸佞篡朝,江老将军护着沈家逃出金陵,江浸月又拼死护住了我们兄妹三人。
只是追来的叛军太多了,大哥最后为了保护我与二哥两个人,孤身引开士兵,最后被我们找到时,尸首已是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