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被母亲叨叨了。父母与我说,虽为人子女,却也要先遵从本心。安儿喜欢金陵,便来了,烦请祖父以后教导安儿了。」
陆怀目有动容,上前预备牵起孩童的手。却见孩童忽的指向高高的院墙,眼中终于有了点天真:「刺激,这能爬吗?」
陆怀:……这该死的熟悉感。
他笑着:「你随意爬,以后祖父也会看着你,越爬越高,至于你父母,」陆怀望着远处,「他们自有天地。」
番外?故人有终
我的驸马,是个极温柔的人。
温柔到温存之前,会缓声与我道:「嘉言不要怕,我会小心的。」
温柔到临死之前,也是笑着说:「嘉言,安儿接下来的路,你要受累多帮着一些了。」
一辈子,陆怀只喊我的封号,嘉言。
其实我名字也挺好听的,沈昭昭。兄长常说,昭乃光大明亮之意,我以后定要为他照亮坦荡前路。
他时常站在关隘上,指着根本望不到的金陵,笑的意气风发与我道:「终有一日,我会与江浸月杀进去的。父亲完成不了的愿望,我可以。」我嗤笑着,不以为意:「你分明就是看中金陵里的那个谢家姑娘
了。」
我与兄长还有江浸月,曾经偷偷去过一次金陵,那里可比漠北
繁华多了,绫罗绸缎是我一辈子都不敢肖想的。
我看着金银饰物与脂粉香膏,头一次明白为什么兄长那么想把
昏庸无道的皇帝赶走,自己入金陵了。我在这儿正开心着时,
兄长与江浸月倚在栏杆上望着皇城,神色各不一。
「打,有几分胜算?」
「没有世家相助,可能性微乎其微。」
「八大世家已笼络的差不多,只剩下金陵谢家了。」
「公子打算如何做?」
兄长目光投向长干里,「徐徐图之。」
我知道他要图谁,谢家嫡女谢埅星。他那时甚至还未见过她。
而今在漠北风沙中,兄长望着看不到的金陵,又像是望着看不
到的谢埅星:「銮座与美人,我都要。」
那时在金陵,我们其实待了有段时日,我一直在想,或许后来
的所有事都在那时露出了斑驳一角。
金陵不仅有脂粉绫罗,还有许多数不尽的美食。是以当兄长发现只要把我扔在春风得意楼,我就可以欣喜的一日不去打扰他们后,我在金陵的日子便成了揣着一袋银钱,走街串巷的搜寻美食。
我也是这时碰到谢埅星的。
彼时我手上捧着热腾腾的煎饼果子,看到摊市上有人摆画幅出来叫卖,其中便有漠北行路图,可约莫是画师们不爱就地取材,把苍凉雄壮的漠北画成阴沉沉的月光照在一望无垠的风沙上,冷峻又可怕。
我咬着煎饼果子,踌躇着要不要上前指出时,耳边灌来一道清朗的声音:「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在你们笔下便是这般?久居繁华心便也荒废了,胸中没有半点吞吐之势。我要是漠北人,得被你们气死。」
我掉过头,喉咙间几根萝卜丝立时便卡住了。这个姑娘可真美啊,一身的骄傲堆在眼角,但看向我的眼神却是温柔无比。她瞧我窘迫,连忙替我拍了拍背:「小妹小心些。」
「将这些画毁了,平白无故给金陵城丢人。」姑娘留下一袋银钱在对我颔首而笑后,便潇洒离开了。
我看着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忽然觉得手中的煎饼果子不香了,跟那位姑娘比,我就是个山野村妇。
「谢埅星,字辉清。」兄长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他望着早已融入在人海中看不见的身影,低低呢喃着这个名字,唇畔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我知道,他完了。他春心动了。
但后来兄长与我还有江浸月,挨个动了春心我是没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