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檐无奈地笑着,「今月的家书上都说快大好了,母亲不用惦记着这种小事。」
嘉言公主抹了抹眼泪,又看着我:「阿容,你、你有喜了?」
我点点头,「届时我们再偷偷回来给你和父亲看一看大胖小子。」
嘉言公主深深一叹,「好,真好啊。可惜近日朝堂事多,陆怀分不出神来看你们。」
「去看看皇帝吧。」
进去小屋时我先是闻到了一阵药味,然后就是蜷缩在塌上的皇帝,听到动静,皇帝偏过眼来,那么多人,他似乎只看到了我。
窗外起了一阵风,他一声又一声地喊着我:「清清、清清、卿卿,卿卿啊……」
「他喊的谁?」
嘉言公主目有追思:「你母亲。她死之前一眼没有看皇上,一句话也没有留给他。江浸月死的时候也是这般,明明和皇兄都是一起长大的,临了头竟然闹成了这样。」陆檐想开口,我拦住他,走到皇帝床前,用最轻柔的话语对他
道:「死了这么多人,你到最后只觉得是『闹』?」
父亲常说,很奇怪的,我与母亲有八分像。
皇帝瞳孔骤然睁大:「卿卿,卿卿是你?」
「何来卿卿?是你杀了她。」我摇摇头。
陆檐赶忙上来扶住我,看着皇帝时的目光尽是悲哀。
嘉言公主叹道:「他一直在撑着,一是过几日顾音儿会代表鲜卑
回金陵,二是、是放下不儿时挚友。」
「我原以为只有皇上会粉饰太平的,母亲便也不必如此了,九
泉之下就算父亲母亲能原谅这一切,我至死都不会。」
我看着陆檐,「否则他不会毁了面容,不会在鲜卑九死一生,
不会难入金陵,不会可能到死都见不了父母几面。」
病床上的皇帝嘴唇嗫嚅,似要说什么,我已经不想再听,我对
陆檐笑着:「骂完有爽到,我出去逛逛,你有什么悄悄话就跟陆
夫人去说吧。」
陆檐只抓住我的手,摇摇头,「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他看着嘉言公主:「母亲,请转告父亲一声,儿子过的很好,前
半生没有为陆家做过什么,还惹得他费神。后半生,儿子想再
自私一回,为自己而活。金陵伤我夫妻甚多,除了带孩子回
来,应是不会再出现了。父亲母亲,保重。」
我回金陵,是想去皇帝跟前过个嘴瘾,而陆檐,是真的回来告别了。
嘉言公主欲言又止好几次,最后叹了叹,「是我做错了,一开始就错了。」
医女已上前为皇帝诊脉,走出摘星楼,我与等待的喻斛一作揖,「天涯共明月。」
喻斛望着我,眼中像是有什么释然的彻底,「容妹,再见了。」
我笑着点点头,继而对陆檐道:「回去我给你脸上整个檐上溶溶月。」
陆檐亲了我一口:「辛苦娘子。」
八年后。
陆府门前,满头华发的陆怀快步走出,看着眼前豆丁似的俊秀男童,又惊又怜道:「你是,安儿?」
孩童点点头,嗓音稚嫩却清晰,还有那么点点撒娇的意味:「祖父,儿时您还抱过我的。」
「你爹娘呢?」
孩童挺直小身板,昂着脖子一字一句:「爹娘周游山川去了,现在也不知道在哪儿。他们说一切都好,祖父祖母不用担心的。回金陵也是安儿自己的想法,父亲与我确认了很多遍的,为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