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夜,有两队人马来了陆檐府上刺杀。
一队是顾音儿的人,这是他们说好的,死遁。另一队,是前皇
后的人。
陆檐拼死搏杀,以面上一刀换来奔逃而去。
是农家女救了他,看到姑娘眼中掩饰不住的爱意,陆檐在笑着
道谢后,淡淡道:「得快些动身了,不然家中妻子该生气了。」
喻斛将江容藏的太好了,陆檐跋山涉水,一寸山河一寸山河地
寻着。偶尔他会想,江容会不会早就嫁人了,但后来他又会告
诉自己,江容那个脾气,也只有自己能忍了。
他要忍一辈子的。
在一家茅店歇脚时,他的踪迹被偷偷报了出去,只两日的功夫,皇帝便来了。
看到陆檐面上的刀疤,皇帝在沉默许久后,只问:「不爱穿红衣了?」
陆檐笑着:「太显眼了。」
「你这般倒让朕快记不起来当初跟在身后,一个劲笑着唤『舅舅』的那个小子了。」
皇帝半点没有提兵符的事,以他的情报能力,不难知晓那东西如今在顾音儿手中。
是以陆檐会错以为,今夜只是舅甥的一场久别重逢而已。
「得空了回去看看嘉言,她……她至今都在念着你。只是不要待在金陵太久了。」
「……是。」
当初可以在皇帝面前随意放肆的陆檐,如今只剩下恪守着的君臣之礼。
皇帝失去了他的亲人,又一个。
「那,我的妻子呢?」
「朕只放她走了而已,其余的自己去寻。」
虽是冰冷的话语,但陆檐知道,皇帝放手了。
跟着顾音儿鲜卑一遭,陆檐忽的明白了江容眼中偶尔会出现的看透人生般的淡然。
其实所有人都在被时间洪流推进着,他们是大船,时代才是推手。
就像顾音儿注定要去让鲜卑大乱,他注定要从旁襄助,而皇帝,注定要把江山统一。
只是这样身不由己的使命,让他失去了江容。
最后的最后,皇帝像是迟暮而醒的人,道:「若朕十六岁那年也被人成全,也被那人另眼相待,或许如今朕……我会自在许多。」
在陆檐彻底离开茅店前,故人找上了门。
喻斛一字一句冷静地告诉他,江容疯了。
陆檐立时便把喻斛狠揍了一顿,「我让你看顾好她,你就是这么看的吗!她那么要强,心性那么坚韧的人会疯,喻斛,你死不足惜。」
「是、是,我该死的,我早该死在五岁那年了。去找她吧,如果有人能让容妹……能让江容知道自己是谁,就只有你了。」
江容住的小院十分简单,在去找她前,陆檐先在院墙上看了她几日。看她精神不振,看她每日沏着两壶茶,看她无聊到与花鸟虫鱼
说话。
陆檐不敢下去,他摸着颊上的伤疤,怕自己如今的面目吓到
她。
直至一个春夜,江容陷入梦魇,一声声地唤着陆檐的名字。
痛入骨髓走甘愿沉沦,哭着喊了一声又一声。
陆檐听罢,颤抖着手摘下树上一片嫩叶,置于唇边为江容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