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闹的不欢而散。
但这样的不忿远没有小厮来报,他急急赶到春风得意楼却听到了「一片冰心」四个字时的滔天怒意。
在纠缠与亲吻,抵抗与沉沦中,他终与江容交付真心。
幼年时一眼心动的人,年少时欢欢喜喜地娶进了门,如今两两相知,再没有比这更令人欣喜的了。
但江容开始咯血,他的皇帝舅舅开始发难,直至江容父亲被扣宫中,生死难料。
陆檐跪在江容面前,哭的手足无措。江容唇边还残留着血迹,眉头也因为疼痛不自觉皱了起来,但她还是笑着抱住了陆檐,宽慰着说会好的。
是啊。陆檐一直以为都会好的。
但从他们进宫,他与江容被迫分开,他就知道任人摆布是永远不会好的。
他的长长久久,他自己来挣。
听着江容的言语,陆檐在叶子戏中找到了兵符。说是兵符,其实只是薄薄的一张纸,上面是密密麻麻无数的血手印。
陆檐握着他们,不论是已死的英魂,还是歃血为盟潜藏某处的将士们,现下尽归我用。
江容被关押在了摘星楼三天,陆檐便在高楼之下跪了三天。
骤雨之下,多的是宫人指指点点。但陆檐只是看着高楼之上,希冀着江容快些醒来。
嘉言公主,陆檐的母亲哭着来恳求过,陆檐只是盯着他,语气是笑着的,眼中却无甚光芒:「母亲,若我死了,你和舅舅是不是就满意了?」
陆夫人哀痛不已,跌跌撞撞着就去了金銮殿。
陆檐笑了。他的皇帝舅舅还是很爱惜名声的,自己母亲又是冲动起来会搅的天翻地覆的性子。
容儿,再等等我,请再等等我。
后来陆檐等到一顿皮开肉绽的杖刑,以及自己的自由,换来江容平平安安地离开金陵。
其实他真的很不喜欢喻斛,端着的很,但江父已死,整个金陵城,能让陆檐放心的人只剩下他。
「你若一去不回,我该如何?」喻斛听到陆檐要去鲜卑的消息,凝声问着。
「让容儿自嫁人吧,但决不能是你。」
「为何?」喻斛语气势在必得。
「愚蠢。你可知因为你儿时的告密,容儿被喂了十一年的毒,每年为剧痛所累,否则你以为她起初那么康健的身体后来为什么只能爬爬墙了。」
这些话本不必说,但陆檐知道,他一说,喻斛与江容便再无可能。
日后他若有机会回来,还能与江容在一起。
日后……会有日后的吧,陆檐想。
摘星楼上的江容终于醒过来了,陆檐等了许久,正要喊她时,又一想,江容喜欢的是自己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即使千疮百孔。他仍要当江容心中那个独一无二的少年。
他喊着,江容笑着,这样就很好。
去鲜卑的路上,顾音儿问他,是否会襄助她一辈子。
陆檐摇摇头,「终有一日我要回金陵,有一个人还在等我。」
彼时顾音儿干干地叹了一声:「真好啊,也不知道我碰见的会是什么样的人。」当陆檐看见鲜卑王望向顾音儿的眼神时,他就知道,又是一个
跟自己一样注定要栽跟头的人。
唉。
顾音儿动作既狠又准,只五年的功夫,便再无人可比。
彼时也随着顾音儿刀枪剑戟里滚过来的陆檐想了想,将兵符交
给了她。
「你是聪明人,比我更用的上它。如今,我也要回去了,我真
的……很想她。」
顾音儿不咸不淡地挖苦几句后,郑重收下兵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