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以为我还需些时日证明我不再离开的态度,谁知夏侯寂当天就将悦绯从牢中接了出来,而谢烛也被安置好等养好伤后再逐出京城。
在谢烛伤好之前,我努力地让自己「爱」上夏侯寂。
做的事情与之前失明时相差无几,除了那些能用眼的事,譬如给他绣制衣物,下厨送到御书房里。
后来太医替我诊治时我才知道,原来那日我因悲伤过度而忽然昏迷,气血两虚,孩子没有保住,夏侯寂对太医们下了死命令,命他们必须将我从鬼门关拉回来。
但夏侯寂并未向我提及此事,太医得知后,浅笑说,许是当时太医千叮万嘱说,我的身子短时间内再也无法承受一次过度忧伤。
可夏侯寂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我并未觉得伤心,反倒松了一口气。
谢烛痊愈的那天,夏侯寂将我带上城门,目送他离开。
我知道,夏侯寂这是在向我证明,他信守承诺了。
往后的日子,我也在努力地向他证明,我也信守承诺了。
可就在夏侯寂登基一年后,我在药碗底部摸到一条被卷起来的小纸,上面写着:「子时御花园,祝邪。」
如今夏侯寂对我放松了警惕,我在宫里来去自如,不必带着宫婢。
因着夏侯寂登基的时间不长,又是弑父篡位,要安抚的势力以及需要处理的政务不少,这一年来,一个月里来我这里的天数都不多。
今日深夜,夏侯寂仍在御书房与大臣们商讨政务,我轻松地躲开了宫人来到了御花园,但却迟迟不见谢烛的身影。
等了许久,后背忽地被人一拍,下一瞬整个人被拉入假山中。
「悦岚,是我。」是谢烛的声音!
我急忙转过身去,看到谢烛时才松了口气。
「你身子都恢复了吗?」我的目光一直在谢烛身上流动,想起上一次夏侯寂对谢烛做的事,我还心有余悸。
谢烛浅笑道:「都恢复了,悦岚你不必担心。」
「那就好。」我点点头,「你今日进宫……」
还未等我说完,谢烛便握紧我的双手,「岚岚,我今日来,还是想带你走。」
话音刚落我便匆匆将手抽走,「谢烛,如今不是时候。再说,宫中守卫重重,夏侯寂生性多疑,离上一次失败才没过多久,他不会这么快就放松警惕的。再说……我不想再有人为我受伤。」
「悦岚,你听我所。之前是时候不对,且我们孤立无援,反抗夏侯寂无异于以卵击石。但如今不同了,二皇子夏侯滠已经联系旧部,准备推翻夏侯寂的暴政。但他在宫中安插的人都无法近夏侯寂的身,他需要我们。」
谢烛深吸一口气,眸光闪着希望,「悦岚,如今你是唯一一个能够靠近夏侯寂的人,只有你能够救你自己。」
「可是你们不了解夏侯寂,他警惕且多疑,万一当真出了错漏,他不会再像一年前那般轻易放过你的!」自从入了宫,夏侯寂对我比从前在王府里还要好,但他也开始毫不掩饰地在我面前暴露他的冷血暴戾。我清楚夏侯寂的手段,我不能再承受一次失败了。
「悦岚,他已经允许你独自在宫中走动,而且因为你放弃选秀,这难道不是他开始相信你的证明吗?」谢烛对我的犹豫有些不满,「悦岚,我和悦绯拼尽全力也要救你,我甚至赌上我这剩下的半条命,难道你就当真愿意当这笼中雀,让我们所有人的努力都付诸东流吗?」
谢烛额头青筋绷起,怒意泄在脸上。
我被谢烛问得哑口无言,此时的我确实处在了两难的境地中,但退一步能换来关心的人平安,进一步,可能是自由,也可能是万劫不复。
「悦岚,你这般摇摆不定,究竟是担心我的安危,还是你已经爱上了夏侯寂?」
「你忘了他是怎么害你的吗?你忘了谢府几十口人是怎么被杀的吗?你忘了他是如何用那些药物让你永不见天日的吗?」
谢烛的话像利箭一般一句又一句地落到我的脚边,逼得我步步后退,后背撞上假山的棱角,痛楚蔓延开来,疼得我眉头紧皱。
「谢烛,我都没忘。」我忍痛说道。
「那为什么你不愿意跟我一起杀死夏侯寂?」谢烛高大的人影压下来,差点让我喘不过气。
……
就这样,我在谢烛的要求下,半推半就地答应了协助二皇子夏侯滠一事。
因为上次的失败,这一次我万分谨慎。
与谢烛的联系只半个月一次,且不碰头,只将要传递的信息放在约定好的御花园假山里。
几个月下来,谢烛让我查探夏侯寂身边以及宫城内各门的守卫情况,最后夏侯滠将日子敲定在我封后大典那天。
谢烛交给我一把匕首,让我将其藏在袖中。
在我将匕首刺进夏侯寂胸膛的那一瞬,我依旧感觉很不真实,我甚至害怕,一切又会像上一次那样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