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有事情都顺利得很不真实,匕首为号,藏在其中的士兵纷纷拔刀,其中谢烛丢下人皮面具,冲在最前面,杀红了眼。
夏侯寂仿佛石化一般,一动不动地将动乱收入眼底。
血在他胸前染红一大片,他握住我的双手,嘴角泛起一抹极浅的、诡异的笑。许是因为失血过多,他的手带着几分凉意。
「娘子,人不是这样杀的。」说着,他带着我的手一起,将刀锋往皮肉更深处送去。
我惊吓地想抽回手,但却被他紧紧握住。
「既然决定了要走,心就狠一点。」夏侯寂嘴角的弧度上扬,笑意从双眸中倾泻而出。
不知怎地,殷红处多了几滴温热的泪珠。
我极力地想将泪水收回,脑海中却一片空白。
「不是答应过我,不能再伤心的吗?娘子不要哭了,我手脏……就不替你拭泪了。」血色逐渐从他脸上褪去,双手的束缚也渐渐被松开。
「希望……这一切都是你想要的。」
说完,他便倒在我怀里。
见夏侯寂死了,两方的形势瞬间倒向了二皇子夏侯滠这边。
暴君亡,满朝欢。
只有我如陷入了死寂一般,不停地在循环夏侯寂最后的那句话。
「希望这一切都是你想要的。」
直到我发现,二皇子夏侯滠一直没有出现,最后穿着龙袍出现在我面前的,是谢烛!
不,此时或许该称呼他为新帝夏侯寂。
对,他才是真正的夏侯寂。
他一直在骗我,想要夺位的不是夏侯滠,从来都是他!
而死去的,不过是一个胆大包天顶替皇子的乞丐,甚至没有名字。
「朕是谢烛时,你我还未礼成,而你与逆贼有过夫妻之实的事人尽皆知。皇后的位置,朕能给赵家,但不能是你。但念在你杀逆贼有功,你可做朕的贴身婢女,常伴朕身侧。」
将真相告诉我后,夏侯寂又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说道。仿佛几个月前在我面前口口声声说拼了命也要将我救出来的男子是另一个人。
眼前的夏侯寂忽地生出无数人影,晃得我眼花,头疼欲裂。
我捂着头痛苦地瘫坐在地上,错乱的记忆就像溪流一般在脑海中汇聚。
我终于想起来了……
进谢府时我的确是被人绊倒,但盖头之下,我其实可以看清脚下的,因此,要避开那只忽然伸到我前面的脚根本不难。
但就在我想避的时候,身旁有一道力将我猛地推了出去,让我直直被绊倒,而那时在我身旁的……是谢烛,噢,不对,如今该叫他夏侯寂了。
他一直以谢烛的身份隐藏在朝廷中,其实他才是先帝真正的第六子,那个囚禁我三年的夏侯寂,不过是先帝用来替他引开火力的活靶罢了。
夏侯寂要害我的念头还得从成亲前一日说起。
悦绯舍不得我出嫁,一个人偷偷跑到酒楼喝闷酒。
我得知消息后匆忙赶到酒楼,不知为何,悦绯所在的包间里传出了男子的声音。
就在我好奇之时,里头传出了「谢烛」的父亲谢景海的声音。
「明日之后,我们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舅舅,此事我有分寸。再说,日后我若登基,父皇的旧臣未必不会见风使舵,若有赵承为我说话,我们将面临的质疑都会迎刃而解。」而另一个男子的声音我从未听说过。
舅舅?
但如果他唤谢景海为舅舅,我大致就能猜出他的身份。
据我所知,谢伯伯的妹妹曾入宫为妃,难产而死,孩子也没保住。
但就在几年前,这个孩子又被皇后派人寻回,他就是皇上的第六子——夏侯寂。
当时我单纯地以为与谢景海说话的是被推出来挡枪的假夏侯寂,并没有多想。